“有时候想想……都死了也好。”

乔柚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因为失血和情绪的剧烈消耗而阵阵发虚。

那不受控制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内心却比之前更加空茫。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墙壁，声音很轻。

“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过的这么不顺心，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甚至差点跟着我一起……”

她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声音逐渐干涩，“万一以后，生出来，经历的磨难更多呢？”

“人心那么复杂，那么险恶，人人都阻止我和她爸爸在一起，如果她不能有一个好的家庭，那我作为妈妈，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保护好她？”

“如果我帮不了她，看着她受苦，我也会痛苦，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痛苦煎熬，不如现在就都解脱了算了。”

说完，她又发出了一声无奈苦笑。

乔淑彻底被女儿这番话和这副模样吓破了胆。

她不敢再逼问，不敢再反驳。

她唯有在乔柚没看她时，用卑微又乞求的眼神看着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希望对面的人，能放过她的女儿。

在时家老宅。

时怀瑾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情绪很乱。

但在这混乱中，他又想到了最初见到乔柚的时候。

那些画面，在这些年，时不时的会回想起来。

因，在真正意识到喜欢上一个人后，喜欢上那个人的那个瞬间，每每回味，都能给自己带来幸福感。

而他具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乔柚的。

是一见钟情。

那年夏末初秋，但午后依旧燥热。

他和一个重要的合作商要去谈一个生意，他们两人乘坐着车，路过北城大学。

就在车子减速，等待红灯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车窗外。

梧桐树茂密的枝叶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树荫下，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浅灰色百褶裙的少女。

她手里拿着一把可爱的团扇，正轻轻扇着风，另一只手搭在额前，微微仰着头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精致，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樱粉。

最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没有被污浊浸染过的清泉，盛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鲜活灵动的希冀。

她随意的站在那里，却仿佛汇聚了周围所有的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明媚得能驱散一切阴霾。

那么的有生命力，同时玲珑有致的身体，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性张力。

在他被她吸引视线，第一次被一个少女这么惊艳的时候，他身边的合作商突然开了口，语调兴奋，“怀瑾，能不能让司机停一下车，就在路边停一下，我看到了个极品美女，这气质，这模样，绝了！”

“我想要个联系方式！”

那一刻，时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下。

那一刻，他只愣了几秒，拒绝了，“你又不和人家谈恋爱，要联系方式没什么意义，我们先去谈工作吧，正事要紧。”

他帮过这位合作商多次，对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碍于情面，终究没好意思再坚持，只是依旧恋恋不舍，隔着车窗，远远看着树荫下的少女。

而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就那几秒之间，他心里竟然生出了浓浓的醋意。

他不希望别人认识她，不希望别人觊觎她。

他甚至，在回答了合作商之后，就马上拿出手机，不动声色的给自己的保镖发了一条信息，让保镖去查她的信息。

之后，在与旁人谈合作时，他却频频走神，满脑子都是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直到合作谈到一般，保镖发来了信息。

原来是北城大学的大一新生。

刚开学一个多月，她已经在学校很出名了。

因不仅漂亮的比很多明星都要出众，成绩也很好，高考成绩在她的老家金城，是全市前十。

那一刻，他的心跳蓦地加快。

开心，兴奋。

他觉得自己眼光真好，第一次遇到一个能让他平静心绪产生如此剧烈波动的女孩，竟然还如此优秀。

只是，兴奋过后，理智回笼。

如果只是考入北城大学，还不够。

在他所处的那个圈层里，高学历不过是基本配置，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非决定性因素。

而美貌，圈子里最不缺的通过各种手段变美的女人。

他看上了她。

但她得更优秀，才适合站在他身边。

而且，虽是喜欢上了她，但他并不了解她。

他知道，很多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很爱慕虚荣，他也担心自己的喜欢，不能被真心对待。

于是他思考了一段时间，选择放弃商人的身份，去北城大学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