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婶没作声,只是拿起铜水壶,往夜昙根须处又浇了些水。
水珠渗进土里时,她看见那株被戳过的花苞轻轻颤了颤,青白色的瓣尖竟悄悄泛出了一丝极淡的粉――那是只有吸足养分才会有的颜色。
斗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树后,风里却留下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春婶摸了摸那朵夜昙,低声道:“别急,等开了花给他们瞧瞧。”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手背上,裂口处的皮肤被晒得发暖,倒比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更实在些。
她照样每天天不亮就往花田去。
露水还凝在草叶上,沾湿了她的布鞋,鞋尖上总沾着层湿乎乎的泥。
给玫瑰浇的是挑了半宿的井水,从山下的老井里打上来,清冽甘爽,顺着竹管流进畦里,能听见根须“滋滋”吸水的声儿;
给夜昙洒的是前一晚收集的露水,特意掺了点从血族集市换来的花蜜,指尖沾上的甜香,要到日头升高了才肯散。
这天清晨,她刚给最后一畦蝶吻花松完土,就听见远处传来车轮碾石子的“咯吱”声。
抬头一看,是梵卓亲王的黑色马车,车帘绣着暗金色的藤蔓纹,黑色的车轮碾过坡上的碎石,在花田边缓缓停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