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瞧这雾,”他往队长身边凑了半步,烟袋锅子往罗盘上敲了敲,火星子溅在红绸子上,“我这老伙计跟了我二十年,今儿愣是疯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您说,就这鬼天气,哪能藏人?”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根本不热,那汗是急出来的,“要是有崽子,早被浪卷到礁石上喂鱼了,哪轮得到您来搜?”
队长的弯刀还没回鞘,冷光扫过罗盘,又落在海叔脸上。海叔赶紧从怀里摸出个油纸袋,往队长手里塞:“刚烤的鱼干,人类的手艺,用的是血族海域的银带鱼,抹了点蜂蜜,甜滋滋的。”
袋子上还带着余温,“配您的血酒正好,解腥。”
队长捏着油纸袋没动,蛇纹徽章在火把下闪着凶光。
“你这罗盘,平时可不这样。”他突然伸手按住铜盘,指尖的指甲泛着青,“上次我来,它明明指着血族的方向。”
海叔笑得更欢了,指节敲得罗盘“当当”响:“雾能迷船,也能迷罗盘啊!您看这浪,忽左忽右的,磁石都被搅乱了。”
他往货舱的方向努了努嘴,“不信您问我这堆布,刚才还滚了两卷,连布都分不清方向呢。”
货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像是在应和。
队长终于拆开油纸袋,捏了块鱼干塞进嘴里,尖牙咬碎鱼骨的脆响在雾里格外清楚。
“算你识相。”他往身后挥了挥手,“走,去别处搜!”
巡逻队的皮靴声渐渐远了,海叔望着他们的火把消失在雾里,才瘫坐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