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的指针还在转,像颗停不下来的心。
他摸出烟袋锅子,手却抖得划不着火柴――刚才队长的指甲离罗盘只有半寸,再近一点,就能发现红绸子底下压着的,正是萝拉斯特家的族徽拓片。
搜查队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了,火把的光在雾里缩成几个小红点,最后被浓得化不开的白气吞了进去。
甲板上还留着他们踩出的湿脚印,混着麦饼渣,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海叔攥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连最远处的吆喝声都听不见,才腿一软,顺着货舱的木门滑坐在地。
他往夹层钻时,木梯的“咯吱”声里都带着松快。
掀开裹着孩子们的粗布,一股芝麻混着奶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最大的女孩正把麦饼掰成小块,往弟弟妹妹嘴里塞,指尖沾着饼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最小的婴儿被姐姐抱在怀里,半块麦饼卡在嘴角,银灰色的眼瞳睁得溜圆,睫毛上还挂着点雾水,看见海叔的脸,突然“咯咯”笑起来,口水混着饼渣往下淌。
海叔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颤。
他摸出块奶糖,是上次帮人类的糖铺运货时,老板娘塞给他的,糖纸是印着红牡丹的玻璃纸,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来,给小家伙。”他把糖递过去,指尖碰着婴儿的脸蛋,软乎乎的,像团棉花,“这比饼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