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坐在柜台后,看着那圈淡淡的虹落在牙印上,忽然觉得,这三百年的时光,就像这牛皮封面,被岁月磨出了包浆,却把最珍贵的痕迹,妥帖地留了下来。
深秋的风裹着巷口的枯叶,“砰”地撞开书店木门,门轴的银珠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像被惊到的虫鸣。
穿黑斗篷的血族贵族踏进门时,银靴底碾过门槛的凹痕,带起的风卷着枯叶扑向书架,半架书应声翻倒――《论语》的线装本摔在地上,散开的书页覆在《血源论》的银封面上,人类的墨迹与血族的银粉叠在一起,像两个正红着眼争执的人。
贵族的斗篷下摆扫过矮几,青瓷笔洗里的墨汁晃出圈涟漪,银粉在墨里慢慢晕开。
他抬手摘掉兜帽,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色,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像藏着两弯新月。
“人类的墨迹也配玷污血族的银书?”他的声音裹着寒气,靴尖猛地挑起本摊开的《楚辞》,书页被挑得簌簌发抖,“这种用草木浆做的粗劣纸,只配扔进火塘当柴烧。”
他的银靴碾过地上的《论语》,书页发出痛苦的呻吟。
斗篷的衬里露出半片银月纹章,在光线下闪着凶光:“三百年前就该烧干净的东西,留到现在,倒是脏了血族的眼。”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掀最上层的《草药志》,那本书的编著者是血族老医师,封皮上还留着人类医师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