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时,瞥见柜台下的砚台里,槐花香墨正映着木门的影子。
刚才贵族撞门的力道虽重,却没震翻砚台,墨汁里的槐花碎瓣浮浮沉沉,像在跳支两族共有的舞。
墨先生摸出那本《草药志》,重新放回顶层,这次特意让它挨着人类的《千金方》,“以后做个伴”,他轻声说,指尖划过两本书的书脊,像在给它们牵线。
巷口传来银靴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远了。墨先生走到门边,望着贵族远去的方向――那蓝布书的一角从黑斗篷里露出来,像块偷偷探出头的晴空。
他笑着合上木门,门轴的银珠轻轻响,这次像在哼支和解的小调。
苏烟烟第一次来那天,巷口的老槐树正把花往地上撒,青石板路铺了层碎白,空气里飘着甜得发腻的香。
她站在书店门口时,辫梢缠着片刚落的槐花,淡粉的花瓣沾着点晨露,随着她推门的动作轻轻晃,像只停在发间的蝶。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往里探了探头,银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里亮了亮,看见墨先生时又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比花瓣深。
递过来的借阅单折得方方正正,边角被手指磨得发毛,显然在口袋里揣了许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