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翻到某张,发现《如何哄生气的人》几个字被笔尖戳得破了纸,封面更是捏出深深的指痕,像被谁攥在手心揉了又揉。
他抽出书时,看见书脊都有些变形,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这孩子,怕是遇上硬仗了。”墨先生对着空荡的书架笑,从窗台上的铁盒里挑出片蝴蝶标本――是去年在两族交界的山坡捡的,左翼泛着人类麦田的金,右翼闪着血族月光的银,翅膀上的斑点和苏烟烟的纹章一般无二。
他用细麻绳把标本系在书里的书签上,又在标本背面用铅笔写:“真诚比技巧管用,比如烤麦饼时多放勺蜂蜜。”
那天苏烟烟来还书,眼眶有点红,却攥着本书笑:“墨先生,您这标本真灵。”
她翻开《如何哄生气的人》,蜂蜜渍在“真诚”两个字上结了层浅黄的壳,“他说这蝴蝶比书上的法子管用。”
墨先生看着她把新借的《两族节日习俗大全》抱在怀里,辫梢不知何时换了银线系的蝴蝶结,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后来那些借阅单,渐渐染上了烟火气。
有张《人类家常菜谱》的角落里,沾着点血族血酒的暗红;
某本《血族月夜庆典》的封皮上,留着人类麦芽糖的黏痕。
墨先生把它们一张张理好,夹在三百年前的牙印旁,看着旧纸页上的新痕迹,像看着两族的故事,正往彼此的生命里,悄悄嵌进温暖的细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