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惊呼,原来是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块双色糖跑过,糖的一半是麦田的金,一半是月光的银,在光里闪着甜甜的光。
墨先生的手指搭在柜台的木纹上,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摩挲。
阳光斜斜地切过柜台,刚好落在《血族与人类通婚考》的封皮上。
这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旧书,蓝布函套早已磨出毛边,三百年前那个浅褐色的牙印在光里泛着暖黄,像枚被岁月捂热的印章――据说当年那位血族少女咬下这一口时,正躲在书架后偷看人类书生批注的诗卷,齿痕里还沾着书页上的墨香。
风从院角的老槐树叶间漏下来,带着细碎的叶响,一下下掀动着桌角那本《蝴蝶的成长日记》。
书页哗啦啦地翻,掠过苏烟烟画的毛毛虫:有的背着麦穗,有的沾着月光,笨拙地在纸上爬。
最后风停了,书页恰好停在最末页――两只蝴蝶并肩飞在浅蓝色的天空上,左边那只翅翼染着麦田的金,右边那只缀着月光的银,尾尖相触的地方,被画家用蜡笔涂了点淡淡的粉,像两族交界山坡上初开的野蔷薇。
墨先生伸手按住书页,指尖落在两只蝴蝶相触的尾尖。
他想起去年在山坡上捡到那只蝴蝶时,它翅膀上还沾着人类的土与血族的露,而现在,孩子们已经能在画纸上让它们一起飞翔了。
远处传来银冠小孩的笑闹,混着穿蓝布衫老人的咳嗽声,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响,像无数细碎的音符,在阳光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