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西伸手扶她胳膊时,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自然得如同呼吸――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认出那是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袖口磨出的毛边刮过他的指腹,带着熟悉的糙感。
苏烟烟站稳后仰头冲他笑,鼻尖沾着点草屑,梵西伸手替她拂掉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不那么凉了。
“跑这么急做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怕你不等我呀。”苏烟烟把蓝布包往船板上一放,解开绳结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跑急了。
阿月望着他俩交叠的影子,忽然把桨往水里一横,桨叶“咚”地扎进江心,老松木船顿时在水面稳稳停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
桨叶搅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撞在船帮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随着水波晃呀晃,映得梵西银灰色的发梢都泛着细碎的亮。
她握着桨柄的手没松,眼尾的皱纹里盛着笑,看那涟漪漫过船板上的水渍,又漫过张老汉掉落的番茄蒂,把所有细碎的痕迹都裹在里面,慢慢往远处漂。
“急什么,”她慢悠悠地说,“让这水也瞧瞧,两岸的人凑在一块儿,是啥光景。”
“你俩瞧瞧。”阿月抬起桨柄,木头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落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胳膊举得稳稳的,指向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