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不知何时已悄悄退了,像被谁用抹布抹过似的。
人类村庄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炊烟,淡青色的,软乎乎的,像谁砚台里泼洒的墨汁没搅开,被风一吹,就在天上慢慢游,游着游着,竟往对岸飘去了。
再看对岸,血族城堡的尖顶上,银灰色的旗帜正迎着风飘,旗下的夜灯还亮着,明明灭灭的,像谁把一捧碎银撒在了城堡顶上,又被风一吹,滚得满地都是。
“这边有炊烟,那边有灯火。”阿月把桨柄放下来,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木纹,“你说,这烟里的暖,灯里的光,烧的不是一样的热乎气吗?”
张老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可不是嘛!前儿我去对岸换东西,见他们的夜灯照在麦垛上,暖烘烘的,跟咱村灶膛里的火一个味儿。”
梵西望着那缕飘向对岸的炊烟,忽然觉得,那些被老人们说得分明的“人类的暖”和“血族的光”,原来早就借着风,在天上悄悄抱成了一团。
苏烟烟把蓝布包往船板上一放,布角扫过刚才溅湿的水渍,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手指灵活地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两张油纸,裹着的桂花糕还冒着白气,甜香混着桂花香漫开来,连船板上的木纹都像浸了蜜。
“阿月婆尝尝,”她拣出块大些的递过去,油纸边缘被热气烘得发潮,“我娘今早天没亮就起了灶,说新收的桂花最香。”
阿月刚接过去,她又转向梵西,把剩下那块往他手里塞,“你也吃,甜的,治头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