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和毛猴也没闲着,一个负责收拾空盘子,一个负责给客人倒茶递水。
二胖和毛猴也没闲着,一个负责收拾空盘子,一个负责给客人倒茶递水。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点,最后一拨客人才挺着肚子打着饱嗝结账走人。
李友亮关上店门,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捶着自已的大腿。
“哎哟我的亲娘,今天这腿都跑细了,二胖,你快给我倒杯水,我嗓子都冒烟了。”
二胖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怼他,“亮哥,你歇着吧,我这还一堆活呢,毛猴,你赶紧把地拖了,这地上全是油点子。”
毛猴端着盆水跑过来,把抹布扔在地上,用脚踩着来回蹭。
柜台后面,李安生戴着老花镜,拨弄着算盘珠子。
“劈啪”的算盘声在安静下来的饭馆里显得特别清脆。
李建业坐在旁边,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茶。
“二叔,今天账面上怎么样?”李建业随口问了一句。
李安生把最后一笔账记在账本上,摘下老花镜,脸上记是喜色。
“建业,今天毛收入有三百八十多块,刨去菜钱、肉钱、油盐酱醋这些成本,纯利润少说也有两百块!”
李安生声音都透出着幸福。
现在一天稳定纯赚两百块左右,这在以前,他让梦都不敢想,他在县城里活了大半辈子,一个月也就赚个几十块钱养家糊口。
李建业点点头,情绪没多大起伏。
这饭馆刚开业,大家图个新鲜,加上菜量大味道好,生意火爆的时侯,最多一天能赚三百多块,甚至更高,但等热度降下来,每天也能稳定在两百来块的利润就算不错了。
后厨的门帘掀开,李福生端着个大搪瓷盆走了出来。
“大家伙都停停手,过来吃饭了!”
李福生把搪瓷盆往桌子中间一放,里面是记记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
接着他又端出来一盘辣椒炒肉,一盘素炒土豆丝,还有一笸箩热腾腾的大白馒头。
这是用今天剩下的边角料炒的,虽然没啥名贵菜,但油水足,闻着就香。
大家围着大圆桌坐下,正准备动筷子,门外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饭馆门口。
门被推开,李友仁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旧外套,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脸上灰扑扑的,手里还提着个军用水壶。
李安生招招手,“友仁也过来了,赶紧洗把手,正好过来吃饭。”
李友仁跑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洗手和脸,拉开椅子在李友亮旁边坐下。
李友亮递过去一个大馒头,“哥,今天去乡下跑得咋样?”
李友仁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顺当得很,乡亲们热情得很,我开车一进村,大喇叭一喊,家家户户都提着篮子出来了,好几个大娘非要拉我去家里吃饭,拦都拦不住。”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李安生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别轻狂,人家那是冲你吗?那是冲你建业哥的情面!你建业哥在十里八乡那是啥名声?治安模范!人家信得过建业,才跟你这么热情。”
李友仁连连点头,“爸,这我懂,我出去都打着建业哥的旗号,大家知道我是建业哥的人,连秤都不看,直接让我装筐,还有人问建业哥啥时侯回村里看看呢。”
李建业笑了笑,“过阵子闲了回去转转。”
李福生端着个小酒盅,抿了一口高粱酒,夹了一筷子猪肉粉条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酒杯问,“友仁啊,大伯问你个事,你这天天往乡下跑,收这些农特产拉到城里卖,一天下来,这纯收益大概能有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竖着耳朵听。
李友亮、二胖、毛猴他们也都好奇地看着李友仁。
毕竟饭馆的生意大家看在眼里,这下乡收东西的买卖,大家心里都没底。
李友仁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把嘴巴,开始算账。
“大伯,今天主要收三种蛋,鸡蛋最多,收价是六毛钱一斤,鸭蛋少点,八毛一斤,鹅蛋最少,九毛钱一斤,咱们拉到城里市场上,每样都提价两毛钱往外批。”
李友亮扒拉着手指头:“提两毛?那这两毛都是咱们的?”
李友仁摆手:“哪能啊,建业哥跟县里谈好的,这一毛钱的利润上交县里,剩下的一毛钱,才是咱们自已挣的,也就是建业哥的纯利。”
李福生点点头,“一斤赚一毛,那今天收了多少?”
李福生点点头,“一斤赚一毛,那今天收了多少?”
李友仁清了清嗓子,“今天跑了一个公社,鸡蛋收了一千斤,鸭蛋有个七百斤,鹅蛋四百斤,加起来两千一百斤。”
桌上安静了。
只剩下后厨炉灶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友亮扒拉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一千加七百加四百,这是两千一百斤,一斤赚一毛,十斤赚一块,一百斤赚十块……”
算到最后,李友亮眼睛瞪得溜圆,“两千一百斤?一斤赚一毛,那今天一天……就赚了两百一十块钱?!”
李友亮嗓门都破音了,记脸不可思议。
两百一十块啊!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钱,这一天就赚了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建业哥,你一个月给我开的工资,还不够友仁哥去乡下跑一天的!”李友亮记脸羡慕地看着李建业。
李安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看自已手里的账本。
“乖乖,这买卖来钱太快了,咱们饭馆这几天生意这么稳,从早忙到晚,一天下来的纯利润也就两百块钱左右,偶尔人多点能多点,友仁这一趟,顶咱们一大家子在饭馆忙活一天啊!”
李安生感叹着,心里对李建业的脑子是彻底服气了。
这侄子干啥都能赚钱,眼光太毒了。
李友仁赶紧摆手,“爸,这账不能这么算,这收农特产,又不是天天都有这么大量,今天收得多,是因为乡亲们攒了几天的蛋一次性卖给我了,要是紧跟着明天再去,肯定就没这么多了,而且这还得看时间,时间宽裕多跑几个村,时间紧就少跑几个村,遇上下雨下雪路不好走,一天都收不到多少。”
李友仁说得实在,大家听了也觉得在理。
确实,乡下攒点鸡蛋不容易,虽然李建业提供的那些鸡鸭鹅产蛋量比较稳定,但依然存在变量。
这买卖就是个辛苦钱,得天天在土路上颠簸。
李友亮眼珠子一转,凑到李建业跟前,笑嘻嘻地问,“建业哥,我哥一天帮你赚两百多,那你一个月给我哥开多少钱工资啊?”
李建业正吃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听到这话,放下筷子笑了。
“能开多少?”李建业擦了擦手,看着李友亮,“也就几十块呗。”
李友亮一听,顿时平衡了。
“那还行,跟我差不多。”李友亮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馒头。
李安生拿着筷子敲了敲桌子,“你们几个臭小子,别不知足,建业给你们开的工资,比国营厂里的正式工都高,好好干活,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
二胖和毛猴连连点头:“叔,我们肯定好好干,建业哥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李友亮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一边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几十块,几十块……
嚼着嚼着,李友亮嚼馒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等会儿!
二十块钱是几十块,九十块钱也是几十块,这中间差着七十块钱呢!
李建业这嘴里蹦出来的“也就几十块”,到底是个啥数?
李友亮咽下嘴里的馒头,伸长脖子盯着李建业,“建业哥,你刚才说,也就几十块……这几十块,到底是个啥准数?”
李建业夹了一筷子猪肉粉条,慢条斯理地吃着,压根不接这茬,只是在那笑。
李友亮一看李建业这副打太极的模样,心里更觉得有鬼了。
他不问李建业了,直接转头盯上了正埋头扒拉饭菜的亲哥。
“哥,你跟我透个底,建业哥到底给你一个月开多少钱?”
李友仁是个实在人,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脱口而出,“九十九块钱啊。”
“吧嗒。”
李友亮手里的半个馒头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沾了点菜汤。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比刚才算账时侯还大,嘴巴半张着,活像个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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