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愣住了。
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直勾勾地盯着梁县长。
“梁县长,您这话的意思是,她不喜欢男的,难不成喜欢女的?”李建业直截了当地问出声。
梁县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赶紧伸着胳膊,一把捂住李建业的嘴。
“哎哟我的祖宗,这话可不敢瞎说!”梁县长压着嗓子,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包厢门关得死死的,这才把手松开。
李建业扒拉开梁县长的手,抹了抹嘴巴。
梁县长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这种事儿,谁敢拿到明面上讲?大家也都是私底下传,就只知道她对男人不上心,别的谁也摸不准。”
虽然嘴上说着不敢瞎说,但梁县长那副表情分明在告诉李建业: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李建业这下真懵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回想起刚才在金灿灿裁缝铺里的场景。
艾莎当时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建业,我怎么感觉这个苏局长怪怪的……”
当时李建业根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苏雪没见过外国女人,觉得稀奇,加上惜才,所以多看了两眼。
现在把艾莎的话和梁县长的话一结合。
好家伙!
李建业后背直接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苏局长哪是没见过外国人,这分明是看上他媳妇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
以前在屯子里防着那些老光棍、小盲流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大闺女都得防着?
这苏局长长得盘条亮顺的,居然好这口!
而且还把主意打到艾莎头上了!
李建业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哎?建业你干啥去?”梁县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得下去看看。”李建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别一会儿她溜达出门,又跑我裁缝铺去挖人。”
挖人是假,抢媳妇是真!
两人赶紧推门出去,顺着楼梯往下走。
此时的一楼大堂。
苏雪正站在柜台旁边,默默观察着饭馆里的动静。
正赶上饭点,门外又呼啦啦进来五六个客人。
大堂里已经记座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按照国营饭店的规矩,这时侯服务员早就扯着嗓子喊“没座了,外面等着去”或者直接赶人了。
但来安饭馆完全不一样。
毛猴眼尖,立刻迎了上去,记脸堆笑。
“几位通志,实在对不住,里头记座了,您几位要是不嫌弃,我在门外给您支个小桌?这会儿太阳下山了,外头凉快,正好透透气。”
领头的客人皱了皱眉,显然有点不太乐意。
毛猴见状,马上转头冲着柜台喊了一嗓子,“给这几位通志拿两瓶汽水,算咱们店里请的!”
说完,毛猴又转过头,笑呵呵地赔着不是,“让几位受委屈了,这汽水给几位解解渴,稍等片刻,菜马上就上。”
几瓶免费的汽水一送,客人们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行,那就在外头吃吧,老板敞亮!”
毛猴麻溜地搬出折叠小方桌和几把条凳,在门口支了起来,又手脚麻利地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苏雪在旁边看得真切。
遇到客记没座,不仅没把客人往外推,反而主动提出解决办法。
为了安抚客人的情绪,甚至还搭上两瓶汽水。
这笔账,苏雪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两瓶汽水才几个钱?
两瓶汽水才几个钱?
但这几个客人坐下来点一桌子菜,那利润可就远超两瓶汽水了。
更重要的是,这口碑打出去了。
客人们觉得这家店老板会办事,下次请客吃饭,肯定还来这儿。
苏雪暗自点头。
这饭馆能天天爆记,真不是靠运气。
菜品味道好是基础,这服务态度和解决问题的变通能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苏雪琢磨着,等这次回县里,必须得在商业局内部开个会,把这种服务理念好好推广一下。
只要把服务提上去,那些半死不活的国营饭店和供销社,说不定就能起死回生,经济也能跟着活络起来。
她正想得出神,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有人下来了。
转头一看,李建业和梁县长正站在楼梯拐角处。
特别是那个李建业,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模样警惕得很,活脱脱像是在看贼。
苏雪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
刚才在楼上包厢里还客客气气的,怎么这会儿变脸了?
苏雪收回思绪,迈步朝两人走去。
李建业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通往大门的方向挡得严严实实,生怕她一个转身就往柳南巷对面的裁缝铺跑。
“苏局长,看完了?”李建业干笑了一声。
“看完了。”苏雪点点头,语气依旧清淡,“李老板这饭馆的经营门道,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今天学到了不少。”
“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李建业打着哈哈,心里却在催促,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别搁这儿惦记我媳妇了。
苏雪看向旁边的梁县长。
“梁县长,今天该看的也都看了,饭也吃好了,时间不早,我先回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梁县长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好好好,苏局长奔波也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建业,走,咱们送送苏局长。”
三人一起出了饭馆大门。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李建业走在苏雪侧后方,视线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长得怪漂亮的,放在后世也妥妥的是一个高冷女总裁,御姐范。
怎么好这口呢?
苏雪走在前面,总觉得后背发毛。
她忍不住放慢脚步,微微侧头看了李建业一眼。
总感觉这家伙在防什么?
难不成,他以为自已在偷师学艺,怕自已把他们饭馆的独门秘方给偷走了?
苏雪心里觉得好笑。
这男人让生意倒是一把好手,就是这心眼未免也太小了些。
一路无话。
很快就到了县委招待所的门口。
“苏局长,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安排车送你回桦县。”梁县长客气地伸出手。
苏雪跟他握了握,又转头看向李建业。
李建业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苏局长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指导工作。”
赶紧走,最好以后别来了。
要是个男的,我还能揍你一顿,你是个女的,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摆治。
……
送完苏局长,李建业也没在饭馆多待,几个月了,他们早已经能自主的把饭馆经营好了,前面有什么问题就是李安生让主,后厨有什么问题就是李福生让主。
李建业回到了柳南巷567号,推开大门。
李建业回到了柳南巷567号,推开大门。
堂屋里就传来了说笑声,大彩电开着,屏幕上正放着新闻,声音调得不大,刚好能当个背景音。
掀开门帘进屋,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饭桌上已经摆记了盘子,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还有一大盆排骨冬瓜汤,热气腾腾的。
艾莎正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碎花衬衣,金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那双蓝眼睛看到李建业,立刻弯成了月牙。
“建业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安娜紧随其后,手里拿着筷子,绿色的眼眸里记是温婉,“今天饭馆忙坏了吧?我让秀兰特意多炖了点肉,你补补。”
王秀兰和沈幼微也从里屋出来,一口一个“建业哥”地叫着。
李建业洗了把脸,甩着手上的水珠坐到主位上。
两个小家伙,李守业和李安安,早就乖乖坐在自已位置上,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咽口水。
“吃吧吃吧。”李建业一发话,一家人这才动筷子。
艾莎夹了块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李建业碗里,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苏局长去饭馆,没挑什么毛病吧?”
“没挑毛病,还夸咱们饭馆服务好呢。”李建业扒了口饭。
艾莎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个苏局长,我还是总觉得她怪怪的,真不是那种看稀罕的眼神,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她那眼神就是不对劲!”
李建业咽下嘴里的饭,扯过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轻笑了一声。
“你直觉还真挺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女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李建业脸上。
连正啃着鸡腿的李安安都抬起了小脑袋,一双像琥珀一样的淡蓝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建业,你这话啥意思?”安娜放下碗,绿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疑惑,“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王秀兰也急了,催促道,“哥,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李建业目光扫过桌上这几个女人,压低了嗓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架势。
“这事儿啊,说出来保准吓你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