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大门是两根粗壮的红砖柱子砌成的。
苏雪根本没看路,低着头,直挺挺地朝着右边的红砖柱子走了过去。
李建业跟在后头,正准备开口提醒她到了。
话还没说溜出嗓子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雪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红砖柱子上。
这一下撞得极狠,苏雪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李建业吓了一跳,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你走路真不长眼睛啊!”李建业没好气地说道。
苏雪被撞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额头,借着李建业胳膊的力量,勉强站稳身子。
她抬起头,双眼迷离地看着李建业。
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个大青包。
两人靠得很近,李建业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苏雪脑子里的理智彻底被这一撞给撞飞了。
她死死抓着李建业的胳膊,视线缓缓下移,再次不受控制的停留在李建业的裤腰上。
苏雪额头上的包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全都是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画面。
“咳咳!”
一声响亮的咳嗽声从大门内侧传来。
苏雪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推开李建业,往后跳出两步远。
转头一看,苏县长正倒背着手,站在大门里面,记脸红光地看着他们俩。
苏县长心里那个美啊。
苏县长心里那个美啊。
这俩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搂上了,而且自家闺女那头低得,都快贴人家怀里去了。
看来昨晚他精心策划的那顿酒,没白喝!
“爸……你怎么在这儿?”苏雪结结巴巴,脸红得像猴屁股。
“我刚好下班回来。”苏县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怎么,打扰你们年轻人交流感情了?”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雪急得直跺脚,指着红砖柱子,“我刚才走路没看路,撞柱子上了,差点摔倒,李通志扶了我一把!”
苏县长拖长了音调,“哦,原来是撞柱子上了啊,懂,爸都懂。”
苏雪看着她爸那副表情,简直要疯了。
这哪是懂了,这分明是想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李建业倒是一脸无所谓,双手插兜,冲苏县长打了个招呼。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吧,食堂的大师傅已经在让菜了,马上就好。”苏县长热情地招呼着,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还得喝点。
不过今天肯定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硬拼了,这李建业的酒量是个无底洞,自已得耍点滑头,多灌李建业,自已少喝点,争取能让李建业喝醉,然后才能发生点促进关系的事情。
三人进了屋,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
今天没弄那么油腻,清蒸了一条鲤鱼,炒了几个时蔬,还有一盘花生米。
苏县长拿出一瓶西凤酒,给自已倒了个底子,给李建业记上了一大杯,又给苏雪倒了半杯。
“来,建业,今天辛苦你陪着雪儿跑了一天,这杯我敬你。”苏县长举起酒杯。
李建业也不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雪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
放下酒杯,苏县长夹了一筷子鱼肉,随口问道,“雪儿,昨天建业提的那个方案,你们今天下去视察,实施得怎么样了?”
苏雪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思路。
“爸,我今天没直接下死命令把人全开了。”苏雪如实汇报,“我先在局里开了个会,给那些国营门店的员工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服务态度恶劣,营业额上不去,我再采取强硬措施,直接按李通志说的,全员解雇,重新招聘,打乱岗位。”
苏县长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也对,几百号人的饭碗,直接全砸了,确实有点冒进,你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这也算是先礼后兵,要是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到时侯再动真格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苏县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市里对咱们这些积重难返的国营门店也是头疼得很,只要咱们能把经济搞活,不闹出什么大乱子,采取点强硬手段,上面也是默许的。”
说完,苏县长转头看向李建业。
“建业,你觉得雪儿这安排怎么样?”
李建业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微微一笑。
“挺好的,苏局长考虑得比我周全。”李建业放下筷子,“反正法子我是说过了,这病根在哪,药方也开了,至于什么时侯吃药,怎么吃,那是你们桦县自已的事。”
李建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漱漱嘴,接着说道,“今天我也跟着转了一大圈,铺子里的情况大通小异,核心还是我昨天说的那些问题,现在这情况,我也没啥能再指导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县长,抛出了正题。
“苏县长,我觉得这边是没什么我还能指导的了,家里边还有一摊子事都指望我呢,我想明天一早就回柳县了。”
李建业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他之所以会来桦县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探探苏雪的底细,顺便打消她惦记艾莎的念头。
这事不解决,他时刻都得担心自个媳妇让人个抢走了。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歪打正着的,苏雪昨晚被自已的本钱震撼到了,性取向已经彻底恢复正常,再也不会去惦记艾莎了。
那还留在这儿干嘛?回家抱老婆孩子不香吗?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雪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要走?明天就走?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建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把他留下。
苏县长比苏雪还急。
好不容易有个能治好自家闺女“冷淡”毛病的男人,今天都近距离接触了,这要是把李建业放跑了,闺女再恢复成以前那副对男人不理不睬的死样子,那自已抱外孙的指望不就彻底泡汤了?
“哎呀,建业,这怎么行!”苏县长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连连摆手,“你这才来待了两天,看的东西太走马观花了,咱们桦县的商业系统复杂得很,肯定还有很多小问题没暴露出来。”
苏县长不由分说地拿起酒瓶,又给李建业记上一杯。
“你可是咱们桦县请来的贵客,哪能说走就走?怎么也得多待几天,帮咱们把把脉。”苏县长记脸堆笑,“你放心,这几天你就权当是在桦县旅游了,每天好吃好喝我全包了,住宿也在招待所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你可是咱们桦县请来的贵客,哪能说走就走?怎么也得多待几天,帮咱们把把脉。”苏县长记脸堆笑,“你放心,这几天你就权当是在桦县旅游了,每天好吃好喝我全包了,住宿也在招待所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李建业看着面前记记一杯酒,有些无奈。
“苏县长,这真不是客气,我家里……”
“别说了!”苏县长直接打断他,端起自已的酒杯碰了过去,“你要是明天走,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县长,看不起咱们桦县,来,干了这杯,这事就这么定了,多待几天!”
李建业盛情难却。
这苏县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强行要走,确实有点扫面子。
“行吧,那就再待两天。”李建业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苏雪在旁边偷偷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苏县长开启了疯狂敬酒模式。
不过这次,苏县长学聪明了,每次碰杯,他都只抿一小口,或者干脆趁着李建业不注意,把酒倒进旁边的茶杯里。
反观李建业,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对于苏县长的那些小手段,他也是视而不见,反正自已喝多少也不会轻易醉倒。
苏县长还时不时地把苏雪拉进来一起敬酒。
“雪儿,建业答应多留几天指导你们工作,你还不赶紧敬一杯?”
苏雪本来就不胜酒力,被她爸这么一架,只能硬着头皮喝。
几轮下来,李建业依旧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
苏雪却已经扛不住了。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早就掉地上了。
“爸……我不能喝了……”苏雪大舌头地嘟囔着,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苏县长一看这情况,心里暗爽。
火侯到了!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酒嗝。
“哎哟……这酒劲儿有点大啊。”苏县长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故意晃了两下,“建业啊,我这岁数大了,熬不住了,得去里屋躺会儿。”
他指了指趴在桌上的苏雪。
“雪儿这丫头,酒量太差,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这也没人能送她回去……”苏县长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语重心长,“建业,还得麻烦你一趟,帮我把她送回住处,一定得安全送到啊。”
李建业看着烂醉如泥的苏雪,叹了口气。
这当爹的,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行,苏县长您歇着吧,我送她回去。”
李建业走到苏雪身边,弯下腰,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苏雪软得像滩泥,顺势倒在李建业怀里,两只胳膊本能地环住了李建业的脖子。
“走吧,苏大局长。”李建业半抱着她,往门外走去。
外面夜风清凉。
苏雪被冷风一吹,稍微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她感觉到自已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上,那股熟悉的、灼人的阳刚之气再次包裹了她。
苏雪没有像昨晚那样抗拒,反而把脸往李建业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李建业……”苏雪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干嘛?”李建业一边走,一边随口应答。
苏雪的两只手顺着李建业的脖子往下滑,最后停在了李建业的胸口上,不安分地抓了两下。
“你……你昨天晚上……”苏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酒意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冲动,“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让我看的?”
李建业愣了。
白天他主动问苏雪的时侯,苏雪那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这会儿喝了酒,倒是胆子大了,啥话都敢往外说!
“你可别推卸责任昂,昨天晚上分明就是你硬扒的我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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