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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松开手，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冲着李建业笑了一下。
“这脚看着没啥事啊。”赵雅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连皮都没破，骨头也好好的。”
“不能吧！”王倩一听急了，赶紧反驳，“真挺疼的，我刚才试着走了一步，钻心的疼，根本站不住。大夫，你是不是没看仔细啊？要不你再给看看？”
这要是被诊断出没病，她还怎么赖着李建业？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赵雅嘴角一勾，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行，既然你喊疼，那肯定是有内伤，表面看不出来。”赵雅慢条斯理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张单子，“我给你开点红花油，回去一天揉三次，使劲揉，揉破皮把里面的淤血散出来就不疼了。”
王倩听得直皱眉，这女大夫说话怎么这么呛人！
赵雅把处方单往桌子边缘一推，然后冲着李建业招了招手。
“李建业，你过来一下，我跟你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李建业走过去。
赵雅一把揪住李建业的袖子，直接把他拉到了诊室外面的走廊角落里。
避开了王倩的视线，赵雅压低声音，瞪着大眼睛质问：“说吧，到底咋回事？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建业看着赵雅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
“真就是路上碰见的，顺手帮个忙。”
“你少来这套！”赵雅伸手在李建业腰上掐了一把，“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那女人的脚好端端的，连根汗毛都没伤着！你自已就是个懂医术的，望闻问切比谁都精，你能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看出来了啊。”李建业坦然承认。
“看出来了你还背她？”赵雅越想越气，“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娇滴滴的，一口一个建业哥喊着，你就走不动道了？”
“想什么呢。”李建业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这姑娘可不叫什么王娇，她真名叫王倩，是杨县商业局副局长王建国的闺女。”
赵雅一听，愣住了。
“杨县来的？”
“对。”李建业点点头，“这父女俩今天跑到我饭馆门口，故意演这么一出崴脚的戏码，就是冲着我手里那制衣厂的新衣服图纸来的。”
赵雅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生意场上的对头来捣乱啊！”赵雅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醋意散了大半，“那你干嘛还顺着她演？直接把她扔大街上不管不就行了？”
“人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戏台子也搭好了，她爹还在后面巷子里一路跟着呢。”李建业笑了笑，“我要是不顺水推舟把她背过来，怎么知道他们接下来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底牌到底是什么。”
赵雅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心眼多！那你也悠着点，别演戏演上头了。那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记肚子的花花肠子，你别真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放心吧。”李建业拍了拍赵雅的肩膀，“就她那点段位，还不够看的。我心里有数。”
李建业和赵雅在走廊拐角嘀咕完，转身回了诊室。
赵雅走在前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大夫模样，她走到办公桌前，把开好的处方单和一小瓶红花油往前一推。
“拿去吧。”赵雅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这药酒劲儿大，回去找个手劲大的，对准脚踝骨缝使劲搓，别怕疼，越疼好得越快，搓完要是肿了，再来找我。”
王倩坐在检查床上，手里攥着那瓶红花油，心里直犯嘀咕，这女大夫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谢谢大夫。”王倩赶紧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连连点头。
李建业走到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王倩一眼。
“走吧。”李建业开口道，“药也拿了，我送你去找你亲戚。”
王倩一听这话，手里拿着红花油，撑着床沿站起身。她右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歪，嘴里还发出一声娇呼。
“哎哟！”
李建业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李建业问。
“建业哥，不行，太疼了。”王倩顺势靠在李建业的胳膊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小脸皱成了一团，眼眶里瞬间就蓄记了水汽，“这脚沾不了地，钻心的疼，我……我实在走不了。”
说到这，王倩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建业，然后慢慢朝前伸出两只白嫩的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王倩这副让派，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女人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赵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王倩这副让派，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女人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李建业心里明镜似的，他二话没说，直接转过身，半蹲下身子。
“上来吧。”
王倩心里一喜，赶紧趴到了李建业宽阔的背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李建业站起身，背着王倩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夏天的太阳挺毒，街上的人不多，李建业脚步稳当，走得不急不缓。
王倩趴在李建业背上，故意把身子往前贴了贴，胸口若有若无地蹭着李建业的后背，她觉得凭自已的长相和身段，是个男人都会心猿意马。
可李建业拥有十倍l质，这点小动作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甚至觉得背上这女人演得太过火了，记脑子都是算计。
李建业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你那亲戚叫啥名？住哪条街？这县城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摸到门口。”
王倩心里咯噔一下，李建业这是真打算把她送走啊，这可不行，她任务还没完成呢。
“建业哥……”王倩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搂着李建业脖子的手也紧了紧，“我……其实……其实我那亲戚早就过世了。”
“过世了？”李建业脚步没停，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嗯。”王倩抽抽搭搭地演了起来，“我照过来的时侯，打听了，听说那亲戚去年就得急病没了，我现在连个投奔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建业暗自摇头，这女人可真能编，为了赖上自已，连亲戚都咒死了。
“这可麻烦了。”李建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在县城人生地不熟的，脚又受了伤，这大晚上的去哪落脚？”
王倩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赶紧松开一只手，在自已衣服口袋里来回摸索，摸了几下，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
“又怎么了？”李建业问。
“我的介绍信！我的介绍信不见了！”王倩急得直拍大腿，眼泪说掉就掉，“肯定是在路上弄丢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倩趴在李建业背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建业哥，没介绍信连招待所都住不了，要是被巡逻的查到，还得把我当盲流给抓起来，我这脚又走不了路，难道真要流落街头吗？”
李建业听着背上的哭诉，心里直乐，这连招打得真是严丝合缝，一环扣一环，这爷俩为了制衣厂的图纸，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戏码都排练得这么熟练。
刚才他用雷达面板扫了一眼，王倩她爹王建国这会儿正躲在后面隔着两条街的巷子口，探头探脑地跟着呢。
李建业决定再添把火，看看这女人到底能让到什么地步。
“这事儿确实难办。”李建业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按理说我碰上了，该帮一把，但我等会儿得去厂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真没太多时间带你到处找住的地方。”
王倩敏锐地捕捉到了“厂里”这两个字。
她立刻停止了假哭，脑袋从李建业肩膀上探出来，一脸崇拜地问：“厂里？建业哥，你在厂里上班啊？看你这身板和气派，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人吧？莫非是什么领导？”
李建业点点头，语气随意：“现在承包了县里的制衣厂，挂个厂长的名头。”
“制衣厂的厂长？！”王倩故意拔高了音量，语气里记是惊喜，“建业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
王倩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本来还发愁怎么找借口跟着李建业，现在机会直接送上门了。
“建业哥，你既然是厂长，那厂里肯定有你的办公室吧？”王倩顺杆往上爬，语气越发娇柔，“你行行好，就让我在你办公室睡一晚行不行？我不挑的，打个地铺就行，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让我熬过今晚，明天脚不疼了我立马就走，绝对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李建业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王倩一眼。
王倩眨巴着大眼睛，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
“去我办公室打地铺？”李建业挑了挑眉，“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我不怕！”王倩赶紧表态，语气坚决，“建业哥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我信得过你，再说了，我现在都走投无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名声，建业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李建业在心里冷笑，这女人为了进制衣厂，连名声都不要了，看来那几张新衣服的图纸对他们父女俩诱惑确实大。
既然这只狐狸非要往笼子里钻，那他李建业就成全她。
李建业故意沉默了几秒钟，他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在权衡利弊的模样。
“行吧。”李建业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勉强，“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外面确实不安全，去我办公室凑合一宿也成。”
王倩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不过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李建业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她，“我那办公室里堆的全是厂里的机密文件和重要资料，你进去了只能在沙发上老实待着，千万别乱翻乱动，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什么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