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瓶路易十三看了几秒,然后才重新看向林顺英,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不知真假的古董。
他挥了挥手,制止了身边还要说话的跟班。
“行啊。”郭建军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林老板是吧?够豪气。”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然后又冲黄鱼扬了扬下巴,“黄鱼,没你事了,账算我的,滚吧。”
“得嘞!”黄鱼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林顺英也不客气,拉着池允宴就在桌边坐下。池允宴从头到尾一不发,像个影子,把身后的椅子往后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才坐稳。
“开瓶吧。”郭建军对服务员说。
很快,酒被打开,给桌上的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郭建军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晃了晃,看着林顺英。
“听说林老板在海南发了大财?怎么,海南那小池子已经装不下你了,非要跑到这皇城根底下撒野?”
这话依然带着刺。
林顺英立刻露出一副“傻大姐”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就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
“哎呀,郭少您可真是冤枉我了!”她放下酒杯,满脸苦水,“您有所不知啊,海南那地方,赚的都是辛苦钱!那一分一毛,都是我从沙子地里刨出来的,累死个人啦!”
她这副样子,配上那夸张的皮草和金链,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桌上又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不是听人说,京城这地界,有‘点石成金’的法子嘛!”林顺英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叫什么……股票?原始股?”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包,发出“啪啪”的响声。
“不瞒各位爷,我这次来,是特意带着我们家全副身家,来拜师学艺的!就想跟着各位爷这样的文化人,开开眼,学两手,看看到底是啥买卖,能比我倒腾地皮还赚钱!”
她这番话说得又直白又露骨,把一个贪婪、愚蠢、钱多人傻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池允宴坐在她身后,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郭建军和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嘲弄,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玩味和残忍。
“哦?”郭建军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想学啊?”
他放下酒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顺英,像是在评估这头肥羊到底有多少肉。
“行啊。不过这学费,可不便宜。”
郭建军扯了扯嘴角,他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正好,我手头有个‘内部’的好项目,利润高,见效快。”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顺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不知道,林老板你这胆子,配不配得上你这身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