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沈文渊眼底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焦灼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眼中还带着一缕湿意。
沈文渊喉结狠狠滚动,压下心头的那一瞬间狂跳,原本冷硬的语气骤然松缓,甚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既如此,便叨扰宋大人了。”
宋瑛似是未曾察觉他情绪剧变,只笑着侧身引路:“大人客气,不过一杯茶而已。”
沈文渊迈步跟上,目光却始终黏在那枚玉佩上,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问,不敢惊动,更怕这是一场空欢喜,只能先跟着宋瑛去酒楼。
一步一步,探清这玉佩的来历,探清他的知微,究竟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晚风卷过街角,沈文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疼意,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期盼与恐慌。
只要能找到女儿,莫说一杯茶,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踏进去。
临安楼三楼雅间一落座,宋瑛便先抬手示意伙计退下,亲自提壶斟茶。
沸水冲开茶叶,清香漫开,沈文渊却半点品不出滋味,目光始终若有若无的黏在那枚玉佩上,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稳,这才颇为疑惑的问道。
“宋大人今日……邀老夫过来,怕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的吧?”
沈文渊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这位宋大人可图的东西,钱,人家根本不缺。
权?想要让他提拔?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他是礼部官员,若是科举方面事情,他还能插手一二,升迁那是吏部的事。
宋瑛都已经是翰林院编修了,正七品的官职,也用不着再去科举了啊!
他身上可真没什么好图的。
沈文渊心中满是疑,一旁是宋瑛抬眸一笑,然后将茶盏轻轻推到沈文渊面前,指尖仍漫不经心的转着那枚羊脂白玉。
“沈大人是个明白人。”宋瑛说话的声音特意放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有些事,朝堂上不便说,衙署里不便提,也就这小小一间雅间,能说几句真心话。”
沈文渊眼见马上便说到关键点了,心口一紧,喉间微涩:“宋大人指的是……”
宋瑛不再绕弯,指尖一顿,将那枚玉佩正面朝上,轻轻放在桌心。
兰草纹、双同心结、那颗极小的珍珠,无一不是沈知微从小戴到大的模样。
“沈大人认得此物。”
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文渊见此只觉胸口一闷,呼吸都乱了半拍,往日里的沉稳冷静尽数崩裂。他死死盯着那玉佩,声音压抑得发哑。
“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宋瑛抬眼,目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自然是从它主人身上得来。”
沈文渊猛的抬眼,瞳孔骤缩,心中着急万分,“沈大人可是见过小女?”
“何止见过。”
宋瑛语气平静,声音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沈文渊心湖,荡起了无数浪花。
“沈大人的掌上明珠,沈知微、沈知意二位姑娘,被我二哥救回,此刻就在我宋府别院之中,安然无恙,分毫未损。”
“安然无恙……”沈文渊整个人都僵在椅上,半晌回不过神,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