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来的煎熬、恐惧、压抑、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滔天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他夫人日夜哭嚎,险些哭瞎双眼,岳母自责丢了外孙女,一病不起。
他暗中派人千里追查,却连一丝线索都抓不住,日日担忧,夜夜难眠,甚至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刻却有人告诉他,女儿还活着。
“你……”沈文渊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多年为官的镇定荡然无存。
“沈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小女,知微、知意……她们真的还活着?”
“千真万确。”宋瑛点头,“若有半句虚,叫我身败名裂,仕途尽毁。”
这等重誓一出,沈文渊再无半分怀疑。
他猛的站起身,又因情绪太过激荡,身形一晃,扶住桌沿才稳住。
“她们……她们现在如何?是令兄将其救下的,有没有受苦?有没有……”
沈文渊很想问一句有没有受辱,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宋瑛看懂他眼底的惶恐,轻轻摇头:“沈大人放心。二位姑娘虽是受了惊、吃了些苦,却分毫未损,清白依旧。”
沈文渊身子一松,险些跌坐回去。
清白依旧……这四个字,比任何圣旨、任何加官进爵都要让他解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血丝,却不是怒,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大人……”
沈文渊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宋瑛,竟是郑重一拱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们宋家对于小女的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
宋瑛连忙起身避让道:“沈大人不必如此。兄长也是恰逢其会,顺手救下。只是此事,背后远非拐带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宋瑛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凑到沈文渊跟前说道。
“那些歹人一路不图财、不害命,却刻意将二位姑娘往山贼窝送,卖人进大山。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些人的主子怕是认识你,这件事估计是早有预谋的,故意想要借机毁了沈姑娘跟大人您。”
沈文渊脸色骤然一沉,他为官多年,一点就透,随即还问,“你的意思是……”
“有人要借山贼之手,毁了沈家女儿的名声,断沈大人的心神。”
宋瑛语气冷了几分,推测道:“沈大人在朝中不结党、不营私,是块碍眼的磐石,听说陛下还有意调您去御史台。”
“他们估计怕了,只要你一乱,辞官避世,朝堂之上便少了一大障碍。”
这番话,字字诛心。沈文渊站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以为只是女儿命途多舛,遇上恶匪,哪知竟是一场针对自己、针对整个沈家的阴谋,他们想要毁了沈家啊!
若不是宋瑛半路截下,他的两个女儿,此刻早已是身败名裂、死无全尸。而他,也会在无尽痛苦中,彻底退出朝堂。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若非宋老人提醒,这件事老夫竟……一无所知,老夫愧对两个闺女啊!”
沈文渊双拳紧握,声音低沉发寒,“我还以为只是寻常拐案,不敢声张,只暗中派人去寻……险些误了女儿一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