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赛之后安第斯山脉的天气的相对平静,在第十四天的午后戛然而止。
最初只是天际泛起的一抹乳白色,像是稀释的牛奶,缓缓侵蚀着湛蓝的天空。
风停了,连平日里永不停歇的草叶摇曳声也消失了,一种近乎凝滞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高原。
林墨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活计,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备战。
首先是他苦心经营的堡垒。
他检查了草皮屋顶与泥墙的连接处,用更多的湿泥将任何可能存在的细微缝隙抹平、压实。
他搬来之前储备的石块,在庇护所背风面的墙基处又垒砌了一道加固矮墙,以对抗即将到来的疯狂冲击。
门扇被他用内侧的木栓死死顶住,门外又用一块沉重的石板抵住。
紧接着是燃料和食物。他将所有收集的柴火尽可能多地搬进室内,堆放在火塘旁。风干的鱼肉,鼠兔肉以及珍贵的土豆干和藜麦,都被集中到防潮的树皮箱里,放置在最高的架子上。
最后,他在火塘中添入足量的耐燃大木柴,确保火焰能持续尽可能长的时间。
当他做完这一切,直起腰时,从门外看去,外界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那片乳白色已然吞噬了整个天空,如同巨大的灰色幕布轰然落下。
不是雪,是冰――无数细密坚硬的冰晶被狂风挟裹,以接近水平的角度横扫大地。它们宛如巴掌一样,打在泥墙和草皮屋顶上,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砂纸在同时打磨着这座荒野堡垒。
能见度在几分钟内骤降至十米以内,随后近乎归零。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毁灭性的白,与撕裂般的呼啸。
这都是啥玩意?!太恐怖了!
白毛风!传说中的白毛风!
感觉比西伯利亚的暴雪还吓人
墨神的小屋顶得住吗?
演播室内,气氛空前紧张。
“白毛风!安第斯山脉最极端的气候现象之一!”龙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是普通的降雪,是强风将地面积雪和空中的冰晶卷起,形成的混合暴风。温度骤降,能见度几乎为零,风寒效应足以在短时间内让暴露的皮肤冻伤坏死!”
“白毛风”需要雪或冰晶。在安第斯山脉高海拔地区,秋季的降水形式可以是雪,尤其是晚秋,另外,即使没有正在降雪,高海拔地区的地面上很可能已经存在永久性雪原或季节性积雪。强大的安第斯山脉的阵风足以将这些地面积雪吹起,形成符合“白毛风”特征的天气现象。”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睛,紧盯着屏幕。
“林墨选手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他的粘土草皮结构正在发挥关键作用。粘土的热惰性极佳,能缓慢吸收并释放热量。厚实的墙体就像一个巨大的热量缓冲池,外界温度剧烈波动时,室内温度变化会平缓得多。”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导播适时切入了其他选手的镜头。
一处简陋的纯木结构庇护所,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从木材的缝隙中疯狂灌入。屋内的选手蜷缩在睡袋里,浑身发抖,眉毛和鬓角都结上了白霜,正在绝望地一遍遍尝试点燃即将熄灭的火堆。
另一处利用天然岩洞搭建的营地,虽然挡住了直接的风袭,但无孔不入的冰晶依然在洞口堆积、弥漫,洞内温度正在急速逼近冰点。
惨叫声和求救手环被按下的尖锐警报声,开始断续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又一名选手退赛!庇护所被风吹塌一角!”
“体温过低!救援队已出发!”
退赛名单在屏幕侧边栏快速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