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继续钓取。
对于今天的“娱乐”而,这一条收获已经足够,也恰到好处。他心满意足地收起鱼竿,清理好渔具,提着这条沉甸甸的战利品,招呼上栗子,踏着夕阳的余晖,悠闲地返回他那座安全的堡垒。
回到营地,林墨没有耽搁,趁着鱼还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开始了他的料理。
他将这条硕大的山鳟放在一块洗净的宽大石板上,如同对待一件艺术品。
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
生存刀沿着鱼腹轻轻划开,完整地取出内脏。
他特意将鱼泡和鱼籽小心地保留下来,这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接着,他用刀背逆着鳞片方向快速刮拭,银灰色的鳞片如同雪片般纷飞落下,露出底下粉白细腻的鱼肉,清水冲洗后,整条鱼显得愈发洁净诱人。
他取来那个最大的陶锅,架在火塘边稳定的石架上,锅内放入几片肥厚的骆马脂肪,随着温度的升高,油脂渐渐融化,滋啦作响,散发出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随后,他将整条大鱼,连同那橙红色的鱼籽,雪白的鱼泡一同滑入锅中。
“嗤啦――”一声,鱼皮接触热油的瞬间,香气被彻底激发出来,那是蛋白质与高温碰撞产生的、最原始的焦香。
煎了有一会之后。
林墨往陶锅里面倒入水壶里面的热水。
热水激荡,与滚烫的锅和鱼相遇,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墨又往火塘里面添了几根柴火。
火焰汹汹燃烧起来,舔舐着陶锅的底部。
锅里面的鱼汤很快沸腾了起来,并且逐渐从淡淡的白色,转变成浓浓的乳白色。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庇护所外,寒风开始呼啸,掠过木墙,发出低沉的呜咽。
但墙内,只有火苗的噼啪声、陶锅内汤汁轻微的滚动声,以及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暖宁静。
约莫二十分钟后。
林墨掀开了陶锅上的木制锅盖。
一股更加浓郁的白色蒸汽如同云朵般升腾而起,带着扑鼻的鲜香。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调味,他加入的调味料极其简单,却恰到好处:一小撮盐晶,几段拍扁的野葱去腥提鲜,最后,是几片他前些日子采集并阴干的、气味清雅的“安第斯薄荷”的叶子。
又“孤独”了两分钟之后,林墨小心翼翼将陶锅从火塘上取了下来。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锅色泽乳白、汤汁浓稠的完美鱼汤。
大鱼安静地卧在锅底,形态保持完好,但鱼肉已然酥烂,鱼籽如同金色的宝石点缀其间。
野葱和薄荷的叶片在乳白的汤液中若隐若现。
卧槽!这汤色!绝了!
看着就暖和,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林墨用木勺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吹气,缓缓送入口中。
汤入口的瞬间,极致的鲜味如同爆炸般在味蕾上扩散开来。
奶白色的汤汁顺滑浓稠,包裹着舌头,带着鱼类脂肪特有的醇厚与甘甜,野葱根茎熬煮后带来的微辛底蕴,以及薄荷叶最后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清凉回味,完美地中和了可能存在的腥气,只留下满口的鲜香与温暖。
那是一种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的舒适感。
林墨紧接着又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只需用木筷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鱼肉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鲜嫩得不可思议。而那鱼籽,在口中轻轻一抿,爆开的是更为浓缩的、带着颗粒感的鲜美浪潮。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勺接一勺,慢慢地、专注地享用着。额角甚至微微冒出了细汗,这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暖意。
演播室里,腾哥看着特写镜头下那锅奶白的鱼汤和林墨满足的表情,吐槽的语速堪比机关枪:“哎妈呀!这不馋死人不要命是吧!你们瞅瞅那汤,跟牛奶似的!再看看墨神那吃相,比我搁米其林三星吃饭还享受!”
潇潇也是不停吞着口水:“这哪是荒野求生啊,这分明是舌尖上的安第斯啊!”
龙爷也微笑着点头:“在极端环境下,能够静下心来,用最原始的材料和耐心,烹饪出这样一锅符合高级烹饪原理的美食,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一锅暖汤下肚,林墨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暖意,连日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蒸汽消散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栗子的响鼻声。
若有所觉地,林墨将木门推开一条缝。
几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斑点,被风卷着在空中飘荡。
下雪了。
安第斯山脉的冬天,在这几片看似温柔的飘落中,正式拉开了它冰冷而漫长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