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用力而坚定地按下了手腕上那个鲜红色的求救手环。
刺耳的蜂鸣声,在这片死寂的的高原上响起,仿佛是为一个战士有尊严的退场所奏响的、独特的号角。
演播室内。
巴图尔的行为已然落入众人眼中。
“他的选择是明智的。”藏狐老师沉声道,“巴图尔的生存方式依赖力量和特定的环境,在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面前,他的庇护所和资源储备确实存在短板。他的退赛,反而凸显了他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腾哥表情是难得的严肃:“是个爷们儿!纯的!这退赛退得都比别人有派头!”
龙爷深深地点了点头:“这是尊严。一个真正战士的尊严。即使在承认失败、决定退出的时刻,他也要保持自己的体面。”
……
与此同时,在更高海拔的一处背风岩缝中,卡托基也正站在他的营地外,看着远方的天气。
他没有像巴图尔那样明显的焦躁,但那张印刻着风霜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不需要嗅闻泥土,也不需要分析云层。
祖辈流传下来的、融入血脉的经验告诉他,山脉正在。鸟兽绝迹的寂静,空气中那种特殊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远方天际的浑浊……所有这些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山神之怒”。
他低声用克丘亚语念诵着古老的祷词,请求山神的宽恕与庇佑,迅速检查了自己所有的物资:肉干、古柯叶、所剩不多的燃料。
随后,他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将庇护所用更多的石块和压实的雪块加固。
然而,当他俯身试图搬动一块用于压固屋顶骆马皮的岩石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左边肩膀不自然地绷紧,眉头因瞬间的刺痛而微蹙。他换了个姿势,更多地借助腰腿和右臂的力量,才将石头搬起放好。
接下来的工作中,这种细微的凝滞和不便时有发生。
尤其是在需要向上伸展手臂捆绑加固绳索时,他左臂的动作明显不如右臂流畅有力,甚至能隐约看到他偶尔会快速地、用力地捏一下自己的左上臂和肩胛位置,仿佛在缓解某种深层的酸痛或僵硬。
“卡托基选手的动作……有点怪。”龙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的左肩臂似乎有些问题,发力时显得不太顺畅。”
藏狐老师调出了之前的数据和一些画面进行分析:“没错,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好多天了,很多观众们都也发现了。”
“这应该是卡托基选手在‘触摸天空’任务中,冲击那座近五千米峰顶的最后阶段受的伤,在夜间低温环境下,他曾长时间徒手攀爬冰冷的岩壁。”
“当时的环境温度极低,伴有强风,极易导致深层肌肉与结缔组织的冻伤及劳损。这种损伤在肾上腺素飙升时可能被忽略,但在事后会表现为持续的酸痛、僵硬和力量受限。”
“显然,卡托基选手并没有好好处理那一次的伤势。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他无法使用现有的工具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闻,潇潇担忧地说:“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超级暴风雪,能抗住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抗不住也得抗啊。”腾哥叹了口气,“你看这哥们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是势必要在安第斯拿冠军的……”
卡托基自己当然清楚身体的状况。
那次登顶的荣耀背后,是身体留下的隐患。
他抿紧嘴唇,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更加注意发力的方式,避免过度刺激伤处。
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帕查妈妈啊(山神),请将我一同铸进这寒冬。
我的魂灵,早已楔入你的裂隙,
我的坚持,是山峰,另一座山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