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岩石后,看着那头雄壮的美洲豹专注地撕咬着坚硬的貘肉干。
它咀嚼得很慢,下颌肌肉有力地运动着,偶尔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美洲豹接受了他的“礼物”。
背包里还有最后几公斤肉干。
林墨的心跳在胸腔中沉稳地搏动着,一个更大胆、更危险的念头,如同潜流般浮现出来。
如果他只是将肉放在远处离开,这是一种单方面的馈赠。
但如果……他能更近一些呢?
林墨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块约两公斤重的、脂肪层最厚的貘肉干。
这块肉干质地相对柔软,气味浓郁。他脱下自己那双厚重的貘皮手套,将自己的手掌在肉干上反复擦拭,让自己的气味充分浸透进去。
然后,他将背包留在岩石后,只拿着这块肉干,从藏身处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没有任何突然性。
他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美洲豹的视野中。
正在进食的美洲豹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它的耳朵转向林墨的方向,咀嚼停了下来,金色的瞳孔收缩,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它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卧姿,但林墨能感受到那种专注的审视――就像许多天之前的那个夜晚,林墨在荒野第一次和类似的目光相遇。
林墨没有移动脚步。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睑,避免直接的目光对视。
他缓缓地、以能让对方看清每一个细节的速度,举起了手中的肉干。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没有武器,我手里只有食物,我来此的目的是给予。
美洲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像是疑惑,也像是警告。它没有动,依旧盯着林墨,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的肉。
林墨开始以极其缓慢、平稳的步伐,向空地中央移动。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没有鬼祟,没有犹豫。他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匀长,将内心的任何紧张都深深压下。动物能感知恐惧,他必须传递出绝对的冷静与“无害”。
距离在缩短。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美洲豹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它站了起来,但姿态并不紧绷,更像是一种观察的调整。它庞大的身躯在岩石上显得极具压迫感。
十五米。
这是危险距离的临界点。
对于美洲豹来说,这个距离的冲刺只需要一秒多。
林墨停了下来。不能再近了。他缓缓蹲下身,这个降低身高的姿势既能减少自己的威胁感也便于随时做出反应。
他将手中的肉干,轻轻放在身前干燥的泥地上。
然后,他保持着蹲姿,慢慢向后退了半步,手臂收回,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摊开,展示空无一物。
现在,他和肉干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肉干就在他们中间。
美洲豹的目光在林墨和肉干之间来回移动。它嗅了嗅空气,似乎在重新评估整个情况。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它从岩石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它没有立刻走向肉干,而是绕着空地边缘,以林墨为圆心,开始缓慢地踱步。这是一种典型的猫科动物审视行为,它在从不同角度观察,评估风险。
林墨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他能闻到美洲豹身上那股强烈的、混合着皮毛、泥土和食肉动物特有的气息。他能看到它肌肉在华丽皮毛下的流畅起伏,看到它行走时肩胛骨的滑动。
这是天生的荒野精灵,地球上数一数二的捕猎者。
美洲豹绕了半圈,最终停在了肉干的另一侧,与林墨隔“肉”相望。它低头,再次仔细嗅了嗅那块浸满林墨气味的肉干,然后抬头,看向林墨。
这一次,它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平静的观察?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它伸出前爪,巨大的、能够轻易拍碎凯门鳄头骨的爪子,轻轻按在了肉干上。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啃食这块距离林墨只有不到一米的食物。
它吃得很慢,不时抬头看一眼林墨,但眼神中已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进食时的例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