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心脏在胸腔中沉稳地跳动。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也可能正在发生。他维持着绝对的静止。
美洲豹吃掉了大约三分之一,似乎满足了。它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墨瞳孔微缩的举动――
它没有叼走剩下的肉,也没有离开,而是就那样在原地侧躺了下来!它庞大的身躯舒展开,距离林墨仅一米多。它将头枕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半眯着,看向林墨,尾巴悠闲地轻轻摆动。
这个姿态,在猫科动物中,意味着放松和信任。
至少在此刻此地,它认为林墨完全不构成威胁。
一股难以喻的感觉涌上林墨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头美丽而强大的生灵,看着它放松的胡须,看着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侧腹。心中刚才升起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他想触摸它。
林墨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他先缓缓抬起右手,手掌依旧摊开,让对方看清。
他缓缓挪过去,伸出双手。
美洲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看着那只逐渐靠近的人类手掌。它的耳朵向前转动,但没有表现出紧张或攻击的前兆。它只是看着,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墨的身影。
手掌越过中间的空地,越过那块剩下一半的肉干,缓缓靠近美洲豹侧躺时最靠近他的、毛茸茸的前肢肩膀部位。
距离在缩短:半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林墨能感受到美洲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能闻到更清晰的皮毛气息。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接近神圣之物的悸动。
十厘米。
美洲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呢喃的呼噜声。
它没有动。
林墨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美洲豹肩膀的皮毛。
触感比他想象的更粗糙一些,但异常厚实、温暖。皮毛下的肌肉坚实而富有弹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他能感觉到美洲豹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放松。
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指尖最柔软的部分,极其轻柔地、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抚摸了一小段,长度不超过十厘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人类的指尖,与潘塔纳尔顶级掠食者的皮毛,发生了短暂而真实的接触。
卧槽,撸上了?
喂饱了说是
猫就是猫,大猫也是猫!
狡猾的两脚兽,竟然用食物贿赂
林墨:吃了肉干就不许再吃我了!
林墨没有大胆到去触摸这头美洲豹的脑袋或者爪子,他的手再对方背上蹭了蹭,随后收回了手,动作依旧缓慢。他重新将双手放回膝盖,静静地看着美洲豹。
美洲豹轻轻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犬齿,然后站起身,叼起地上剩下的肉干,转身,几个轻盈的跳跃,便消失在了岩石和灌木丛后。
空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味,和林墨指尖那挥之不去的温热触感,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触摸的真实性。
林墨在原地又静坐了几分钟,让剧烈的心跳和情绪慢慢平复。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回岩石后,背起空了的背包。
回高脚楼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沉稳,心中却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实。
回到荆棘篱笆内,“长腿”和“短尾”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高脚楼内,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口粮静静地放在那里,足够他从容、健康地度过最后十天。
林墨生起火,煮了一锅简单的肉干蔬菜汤。
汤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坐在门口,慢慢喝着热汤,看着篱笆外被夕阳染成金红的高地。远处,似乎再没有传来美洲豹的吼声。
或许今天赠予它的肉干,能让它省去几日打猎的苦功,也让这高地上的其他动物们免去灭顶之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