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过巴掌长,背部长满尖锐的棘刺,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缓慢的步伐接近那块岩石。
它先是昂起头,对着岩石表面嗅探,然后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快速而精准地舔舐着岩石的某个特定区域。
一下,两下……动作耐心而专注。
林墨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片岩石上。那里有什么?盐分?矿物?还是……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干涩的肌肉,带来一阵酸痛,但他浑然不顾。
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挪到那只刺脊蜥刚才舔舐的位置。篝火已近乎熄灭,光线微弱。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那片岩壁。
触感冰凉!
与白天被烘烤得烫手的岩石截然不同。这种冰凉并非来自岩石本身,而是……他凑近细看,指尖在岩壁上缓慢移动。
在极其黯淡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岩壁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干燥石质的反光。
是湿气?露水?
红色中心昼夜温差极大。
白日地表温度可超六十摄氏度,而入夜后却能骤降至零度左右。
这种剧烈的温度变化会导致空气中的少量水汽凝结。
光秃的沙地留不住这些凝结水,但岩壁――尤其是比热容与沙土不同、夜间冷却更快的岩壁――却可能成为天然的冷凝面!
刺脊蜥正是依靠这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夜间露水生存!
林墨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一种豁然贯通的清明笼罩了他。
他之前的思路一直向下――向地下要水。
但在这片极端干旱的红土上,天空与夜晚,或许才是更可靠的水源。
林墨起身,从背包侧袋摸出备用的、裁剪降落伞布剩下的一小块边角料。
他再次靠近那片岩壁,用布料轻轻擦拭刺脊蜥舔舐过的区域。
布料贴上岩石的瞬间,一种微乎其微的潮湿感传来。非常轻微,几乎只是让布料稍褪燥气。
但当他将布料拿到眼前,借助最后一点将熄的炭火光亮观察时,他看到布料纤维的颜色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加深。
不是幻觉。
有水分存在。
量极少,但确实存在。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单点岩壁的凝结水量,可能只够一只小蜥蜴生存。但若面积扩大呢?如果找到更多、更有效的冷凝表面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