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警惕的是一次直接的视觉接触。
三天前的黄昏,他在t望台上,亲眼看到两只体型瘦削的斑鬣狗,在距离猴面包树不到三十米的一丛灌木后徘徊了许久,黄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不断抽动着鼻子,似乎是在评估这里作为潜在猎场或水源间接补给点的可能性。
虽然它们最终没有靠近,但那种被顶级清道夫和机会主义猎手盯上的感觉,让林墨脊背发凉。
他的防御措施――高台、绳梯、树洞栅栏、预警机关――主要是针对突发性的、个体的危险,或者用于延迟威胁、争取反应时间。
但在旱季持续深化、动物出于生存本能不断试探逼近的背景下,他需要一圈“墙”。
林墨花了一整天时间,离开树洞,在更广阔的范围内细致勘察。
他需要寻找合适的“建材”――大量坚韧、多刺、不易干燥死亡的灌木或小型树种。
同时,他要规划围墙的路线、范围和结构。
他最终选定了两种主要材料:
金合欢荆棘:这种灌木在草原上极为常见,尤其是旱季,其他植物枯萎时,它依然挺立。它的枝干上密布着长而尖锐的刺,有些刺甚至带有倒钩,是所有动物的噩梦。
它生命力顽强,移栽后较易存活。
还有一种本地俗称“刺毯”的蔓生植物:它贴着地面生长,茎蔓交织如网,上面布满细密坚硬的小刺,能有效阻隔蛇类、小型啮齿动物和爬行动物。
将其铺设在围墙基部,可以填补空隙。
围墙的路线,他规划为以猴面包树主干为中心,半径约十五米的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这个距离既能将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包括部分晾晒区、备用柴堆、简易处理台囊括在内,提供一定的缓冲,又不至于范围过大难以维护。
路线刻意避开了营地周围的几棵较小的金合欢树,并利用了几处天然的石块隆起和土坎作为部分墙基。
围墙的设计并非密不透风的实心墙,那样工程量过大,且阻碍空气流通。
他构想的是一个“荆棘栅栏”:以打入地下的坚固木桩为骨架,将大量砍伐来的金合欢荆棘枝条紧密地编织、捆绑在骨架上,形成一道厚约半米到一米、高约一米五的带刺屏障。底部用“刺毯”蔓生植物填充加固。墙上会留出几个隐蔽的、可用活动荆棘块封闭的“门”,供他自己出入。
准备工作从采伐金合欢荆棘开始。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和防护的工作。
林墨戴上了自制的瞪羚手套,并用拆下一部分床上的瞪羚皮料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护腿和护臂,包裹住易被刮伤的部位。
即使如此,靠近那些张牙舞爪的荆棘丛时,依然需要万分小心。
他选择较细的、枝条相对规整的植株,用生存刀从根部以上砍断。砍下的荆棘丛不能直接用手拖拽,他用自制的长柄木叉将其叉起,慢慢拖运到集中点。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苦。尖刺不时钩挂住他的衣物甚至穿透皮料,汗水流进被刮出的小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必须完成,这是安全保障的必要代价。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积累了足够堆成数个小山包的金合欢荆棘枝条。
同时,他也收集了大量的刺毯、蔓生植物,用木叉卷起拖回。
材料备齐,真正的建造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