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烧毁的营地不久,林墨和小弧深入到了雨林更原始的腹地。
树木愈发高大古老,树冠在数十米高空编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只有零星的光柱如探照灯般刺破幽绿,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孢子和水汽。
地面盘根错节,铺着厚达半米的腐殖质,踩上去如同潮湿的海绵,每一步都带起陈年落叶与真菌混合的沉闷气息。
林墨的行程很慢。
他必须一手托稳臂弯里的小弧,一手用探路棍在看似平坦的苔藓下试探,那里可能隐藏着深坑或滑腻的树根。
小弧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只是偶尔在林墨停下辨别方向时,会抬起头看着他,或者在行进的路上看到什么想吃的食物之后,就会扭动胖胖的身体,发出唧唧的叫声。
这样几次之后,林墨也是了解了这小家伙的性格。
它的伤口经过昨天的处理,没有恶化,红肿在缓慢消退。
林墨甚至用柔韧的树皮纤维为它做了一个简易的“腿套”,既保护包扎,又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它乱动。
食物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携带的熏肉干已耗尽。
林墨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沿途搜寻能食用的浆果。
这天下午,他在一处相对开阔、有阳光透下的林窗地带,发现了一株巨大的朽木,上面长着一些木耳。
他小心地放下小弧,让它待在干燥的石头上,自己则用生存刀小心挖掘潮湿的朽木上的木耳。
收获不错,这棵朽木足够大,收集到的水灵灵的木耳几乎装满了整个背包。
就在他收集木耳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哗啦”水声传来,比普通溪流更浑厚、更湍急。
林墨挑挑眉,将最后的几棵木耳塞进背包,抱起小弧,朝着水声方靠近。
穿过最后一片蕨类屏障,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条宽度超过十五米的溪流横亘在前方。
显然,上游某处近期经历过暴雨,暴涨的河水裹挟着断枝、落叶和浑浊的泥沙,以惊人的速度奔流而下,撞击在河中裸露的岩石上,溅起浑浊的白色泡沫。水声隆隆,压迫着耳膜。
河岸两侧被冲刷得陡峭,水面距岸顶有近两米的落差。水流中心深度难以估量,但看那汹涌的势头,绝不会浅。
“麻烦了。”林墨低语。绕行?不知上下游多远才有合适的渡河点,而保持东南方向至关重要。强行涉水?带着小弧,几乎是自杀。
小弧似乎也感受到了自然之力的威压,往他怀里缩了缩,但眼睛却好奇地望着奔腾的河水。
林墨退后几步,寻找相对平缓的河岸,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渡河工具。
造船?时间体力都不允许。
等待水位下降?可能在雨林等上数日甚至更久。
他的目光落在了河边几棵被洪水冲倒、尚未完全腐朽的巨大桉树上。其中一棵树干中空,直径约半米,长度超过四米。
一个方案浮现。
他先将小弧安顿在远离河岸、干燥背风的一处岩缝里,用一些枝叶做了简易遮掩。
“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他难得地多叮嘱了一句,虽然知道它未必听懂。
然后他开始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