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浣熊舔了舔带着些硫磺味道的雨水,皱了皱眉头。
已经在这片落叶松林里蹲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像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蜷缩在一棵倒伏的巨大枯树后面,身上盖着他用桦树皮和枯叶缝制的伪装披风。
雨水顺着披风的边缘滴落,在他的下巴汇聚成流,但他一动不动。
他在等。
三天前,他发现了一头受伤的棕熊。
那是一头老迈的公熊,左后腿有明显的伤口――可能是与更年轻的公熊争夺领地时留下的,也可能是摔伤。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它走路一瘸一拐,无法像健康的熊那样在急流中捕鱼,只能捡拾其他熊吃剩的残羹,或者在林间寻找浆果和草根。
它很虚弱。但依然是一头成年棕熊――肩高一米五,体重至少两百五十公斤。它的爪子依然锋利,它的牙齿依然能轻易咬碎人类的头骨。
浣熊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猎杀一头棕熊?在没有任何现代武器的情况下?疯了。
但他开始观察。两天两夜的观察让他确信:这头熊正在死亡。伤口感染只是时间问题,它活不过这个冬天。就算他不杀它,它也会死在某场暴风雪里,然后被其他熊或狼獾分食。
问题是――它身上的肉、脂肪、皮毛,与其留给其他动物,为什么不留给自己?
浣熊舔了舔嘴唇。
他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一个机会。
导播的视角定格在浣熊凶恶的眼神,以及那头颤颤巍巍的棕熊身上。
腾哥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猎熊?!他疯了吧!”
潇潇眼睛瞪得大大的。
龙爷摇摇头:“成年棕熊的体重可达三百公斤,一掌的力量能拍断麋鹿的脊椎。用冷兵器猎杀棕熊,成功率很低。不过浣熊选择的是――受伤的熊,而且他在观察了两天之后才决定行动,他也是老猎手,我觉得希望很大。”
藏狐老师声音低沉:“浣熊是从第一季就参赛的老选手。他的强项不是建造,不是植物学,而是追踪和猎杀。在之前的几季里,他猎杀过驼鹿、野猪。但棕熊……显然是另一个量级的对手,即使是受伤的老棕熊。”
画面中,浣熊开始动了。
他没有愚蠢到正面硬刚。
这两天的时间,他在那头受伤公熊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一个陷阱――不是捕捉活熊的陷阱,而是致命的杀招。
他选择了一处狭窄的兽径,两侧是陡峭的火山岩壁,只有中间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这是他观察到的,公熊每天傍晚会从这条路径返回它在岩缝中的临时巢穴。
他在通道正中挖了一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落叶松木桩,每一根都有一米长,尖端用火烤得坚硬无比。坑口用细树枝和苔藓伪装,和周围的地面几乎看不出区别。
陷阱挖好后,他又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做了手脚――用石斧凿出松动的岩石,再用木棍支撑。当熊落入陷阱的瞬间,他会拉动绳索,让岩石滚落,封住它的退路和挣扎的空间。
这些都是非常古老的狩猎技巧,但是很有效。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精准的时机。如果熊在掉入陷阱之前发现了异常,或者陷阱的位置偏了一点点,这次行动就很有可能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