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到五米。
那头熊浑身是血,腹部和后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雨水混着鲜血顺着皮毛滴落。但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的、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黄色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股腥臭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浣熊也能闻到。
浣熊没有跑。
这头受伤的熊在重重打击下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但是如果熊吼声招来其他的熊的话,那对他来说反而不妙。
必须要速战速决!
浣熊双手握紧矛杆,将矛尖对准熊的胸口,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
“来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赌徒押上全部筹码时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棕熊咆哮着扑了上来!
那一瞬间,浣熊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他能看到熊的每一条肌肉的颤动,能看到雨水从它皮毛上甩落的轨迹,能看到那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
浣熊没有刺向熊的胸口。在那个距离,熊掌一挥就能把他的脑袋拍碎。他在最后一瞬间猛地向左侧翻滚,同时将长矛斜向上刺出――不是刺向熊,而是刺向它扑空时暴露出来的下颚和脖子的交界处!
这是他作为老猎人的看家本领。棕熊的头骨极其坚硬,矛尖根本刺不穿。但下颌与脖子连接的地方,有一处柔软的凹陷,那里有颈动脉。
矛尖没入血肉的触感传来。
“嗷――!!”
棕熊的咆哮变成了惨叫。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浣熊刚才站的位置,在地上翻滚挣扎,四肢疯狂地刨动,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在雨水的地面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浣熊没有停下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抓起另一根备用的长矛――这是他的底牌,以防第一根折断。
棕熊还在挣扎。它试图站起来,但失血太快,前腿刚撑起一半就又摔了下去。它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浣熊的方向,但那目光正在涣散。
浣熊绕到它侧面。他知道,越是垂死的野兽越危险。他必须再补一枪。
他等到熊的一次挣扎稍稍缓和的瞬间,猛地扑上去,将第二根长矛狠狠刺入它肋骨之间的心脏位置!
矛尖穿透皮毛,穿透肌肉,刺入胸腔。
棕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雨还在下。鲜血从两处伤口涌出,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浣熊握着长矛的手剧烈颤抖。他想抽回长矛,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巨兽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他终于松开手,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演播室内。
一片死寂。
潇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腾哥重重地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