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目镜。没有玻璃,可以用薄片状的云母替代。他在之前的勘探中见过那种半透明的矿物,可以剥离成薄片。
需要应急物资。
如果必须撤离,不能背太多东西。只能带最重要的――食物、水、火种、刀、绳索。其余的,都得放弃。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林墨选择一边做一边慢慢考虑这些复杂的事,他首先做的是呼吸面罩。
林墨从储物区翻出那块备用的小降落伞布,用刀裁成合适的大小。然后在布上缝出三个夹层――用树皮纤维当线,用骨针慢慢缝。
第一个夹层,装细沙。用来过滤大颗粒的火山灰。
第二个夹层,装木炭碎末。用来吸附毒气。
第三个夹层,装干燥的苔藓。用来保持湿润,也做最后一道过滤。
缝好夹层,他又裁了两根细长的布条,缝在面罩两侧,用来绑在脑后。
最后,他把面罩浸在温水里泡透,让所有材料充分湿润,然后拧干,挂在通风处晾着。
一个简易的、三层过滤的防灰面罩,做好了。
然后是护目镜。
林墨记得在火山北坡的那片岩壁附近,见过一种半透明的云母片。他曾经捡起一片对着光看过,能隐约看到背后的手指轮廓。
他背上背包,拿起长矛,走出庇护所。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小堆薄薄的云母片。
他坐在庇护所门口,用生存刀小心翼翼地把云母片切割成合适的形状,然后用细树皮纤维把它们固定在两根削好的木条上,做成一个可以绑在头上的“眼镜”框架。
虽然简陋,但足够用了。
接下来是应急包。
林墨把那块小降落伞布铺在地上,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熏鱼干。挑最干的,分量最轻的,装了大约能吃五天的量。
肉干。同样挑最干的,装了三天量。
绳索。卷成一卷,塞进角落。
一小包之前采集的硫磺。可以消毒,也可以引火。
那块云母护目镜。
那个三层过滤的面罩。
还有――他想了想,把那根海东青的羽毛也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把降落伞布的四角扎紧,做成一个结实的包袱。掂了掂分量,大约十五斤。背着它,能走,能跑,能在最坏的情况下撑几天。
整理好东西,林墨走出庇护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架已经闲置许久的雪橇上。
那原本是为了从雪地上运送物资造的,这几天没使用,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火山灰。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两块驯鹿骨片。
依旧光滑。骨头的油脂在低温下保存得很好,稍微擦拭就能恢复光泽。框架的榫卯结构也还牢固,没有松动。
但林墨想的不是用它拉货。
他站起来,盯着那架雪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必须撤离,背着那个十五斤的应急包,靠两条腿在积雪和火山灰里跋涉,能走多远?
不远。
太慢了。
而且如果火山灰真的落下来,地面会变成什么样子?松软的、陷脚的、每一步都要耗费双倍力气的灰色泥沼?
他需要更快的东西。
需要能“滑”的东西。
林墨开始动手。
他先把雪橇整个拆开,那些用来捆扎的树皮绳被他小心地解开,卷好备用;榫卯接口被轻轻敲开,一根根枝条按原样码放在地上。
他要的不是一架雪橇,是两块“板”。
两块能绑在脚上,在雪地和火山灰上滑行的板。
他先是用生存刀把雪撬板削得更细、更轻,同时保持足够的强度。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板底。
那两块驯鹿骨片,原本是平行的两条滑轨。林墨把它们拆下来,用刀和石片仔细修整,磨掉边缘的毛刺,让它们更加光滑。然后他把骨片嵌进新削好的木条底部,用浸过树脂的树皮绳一圈圈死死绑紧。
榫卯?这次不用。要的是速度,不是百年大计。牢固就行。
板身做好,接下来是固定脚的部分。
林墨从废弃的雪橇框架上拆下几根细一些的绳索,弯成半圆形的“脚环”,用绳索固定在雪板的中前部。脚环的大小可以调节――塞进一块石头,用绳索勒紧,就能适应不同厚度的靴子。
他还做了两个简单的“止滑器”――两根短木棍,一头削尖,底部绑上一圈树皮纤维。需要刹车或者爬坡的时候,用木棍在雪地上一撑,就能止住下滑。
最后是手杖。
林墨选了两根比他还高的直木,削去枝杈,在一端绑上用火山浮石打磨成的圆盘状“雪轮”――这样手杖不会在软雪里陷得太深,滑行时可以作为平衡和加速的工具。
全部做完,已经是傍晚。
林墨把两架雪板并排放在地上,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简陋。
粗糙。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能用。
最后,站在温泉边,看着那座山。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火山锥顶的冰川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山坡上,那些新喷气孔的烟柱依旧袅袅升起,比前几天更粗、更浓。
林墨抬起头,看向庇护所门口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火山。
那个方向,也是海东青的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