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进密林,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落叶和灌木丛后面。
藏狐老师坐在台地上,守着那堆快灭的火,时不时看一眼相机取景器。屏幕里还是那些树,那些石头,那些蕨类。没有白猿。他调了调焦距,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相机架好,然后开始捡柴。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藏狐老师已经开始自觉捡柴了
进山几天,进步肉眼可见
虽然还是捡的都是湿的
林墨在密林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脚步放得很慢。
他在看,在听,在闻。哀牢山的秋天,果实应该开始成熟了。他在找那些能吃的、好找的、不需要太多加工的东西。不是他不想打猎,是打猎太费时间,也太费体力。藏狐老师一个人在台地上等着,他不能走太远,也不能走太久。
他先找到的是一片野芭蕉。
芭蕉树长在山沟里,叶子宽大,绿得发亮。林墨走过去,用生存刀砍倒一棵,剥开外面那层老皮,露出里面嫩白的茎芯。他切了一截,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一点涩味,但不苦,能吃。
他砍了三大段,用藤条捆好,背在背上。
然后他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步,他看到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长满了木耳。黑褐色的,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在潮湿的树皮上挤成一团。暴雨刚过,木耳吸饱了水,肥嘟嘟的,一碰就颤。
林墨蹲下来,用手扒拉了一下,挑那些大的、完整的摘。他摘了满满一帽兜,用芭蕉叶包好,塞进背包侧袋。
野芭蕉茎芯!!能吃!!
木耳也是好东西!!
墨神这是在开超市啊,走一圈就找到这么多
他还没停。
往前走了一段,又看到一丛蕨类,长在石头缝里,嫩芽蜷成拳头状,毛茸茸的,嫩绿色。蕨菜。也是能吃的。他掐了一把嫩尖,用手搓了搓上面的绒毛,放进背包。
然后是野果子。一小片悬钩子,长在溪沟边,果子红得发紫,熟透了,一碰就落。林墨摘了几把,用芭蕉叶兜着,也塞进背包。
找完这些,他往回走。
路过那棵倒树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树干上那些木耳已经被他摘了大半,但树根那边,还有几丛他没注意到的――不是木耳,是另一种东西,灰白色的,一丛一丛,长在腐烂的树根上。
林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轻轻掐了一朵,闻了闻。
蘑菇。
他不确定能不能吃。哀牢山的蘑菇,有些能吃,有些吃了会见小人,有些吃了会直接躺板板。他把那朵蘑菇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又闻了闻,然后把它放进背包侧袋――单独放,和其他东西隔开。
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藏狐老师看的。那个人认识植物,也许能认出来。
林墨站起来,背上那捆芭蕉茎,往回走。
蘑菇!哀牢山的蘑菇!
墨神别乱吃啊,哀牢山的蘑菇有毒的很多
他单独放了,应该是要拿回去给藏狐老师鉴定
这俩人分工越来越明确了
藏狐老师看到林墨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他背上那捆东西,眼睛就亮了。
“找到了?”
林墨把东西卸下来,一样一样摆在台地上。芭蕉茎,木耳,蕨菜,悬钩子,还有那朵灰白色的蘑菇。
藏狐老师蹲下来,一样一样地看。他拿起那朵蘑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我终于有用处了”的表情。
“这个能吃。”他说,语气很肯定,“白蜡伞,可食用。哀牢山有分布,我见过标本。”
林墨点点头,把那朵蘑菇放进能吃的堆里。
藏狐老师又看了看那些蕨菜和木耳,也点了点头。最后他拿起那几段芭蕉茎,翻来覆去地看,又闻了闻。
“这个怎么吃?”
“剥皮,切段,煮汤。或者生吃,有点涩,但能顶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