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放下水壶,四下看了看。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他开始沿着藏狐老师常走的那条路往下找。路很滑,脚印很乱。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听到一个声音――从溪沟那边传来的,很闷,像是什么东西掉进坑里。
林墨加快脚步。等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到藏狐老师坐在一个被蕨类植物盖住的暗坑里。坑不深,也就一米多,但他的腿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别着,脸上全是泥,眼镜歪到一边,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靠!”藏狐老师喊了一声,“掉坑里面去了。”
“你先别乱动。”林墨小跑过去,蹲下来检查他的腿。脚踝已经开始肿了,但没有变形,骨头没断。
他轻轻按了几个地方,藏狐老师嘶了一声,但没叫出来。
“扭了。不过好在骨头没断。”林墨说,“能站起来吗?”
藏狐老师试了一下,脚一沾地就疼得脸发白。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腿在抖。林墨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拽地把他弄出坑。藏狐老师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哑,“我拖累你了。”
“别多想。”林墨他蹲下来,用溪水打湿布条,给藏狐老师敷脚。
动作很轻,但藏狐老师还是疼得直抽气。
“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了。”林墨说,“就在台地上待着吧。”
藏狐老师点点头,没说话。
藏狐老师也太惨了!!!
脚踝肿成这样,看着就疼
林墨有点暖了
唉,太折磨了……
林墨把藏狐老师弄回台地,已经是中午了。
林墨用树枝和绷带把他的脚固定住,又找了几片消肿的草药捣碎了敷上。藏狐老师靠着一块岩石,脚搁在背包上,看着自己的脚踝,藏狐脸也变得哭丧了起来。
“我应该让你一个人来地。”他说。
林墨正在生火,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嗯?”
“白猿。你一个人进山,比我方便的多。你找到它,拍两张照片回来,我一样能看到。”
林墨把火点着,架上水壶,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它不是照片。你也不是来看照片的。”
藏狐老师张了张嘴。
林墨坐在他对面,从背包里掏出为数不多的一根能量棒,撕开,递给他。
“你这么想见到它,如果只是照片的话,会遗憾一辈子的。”
藏狐老师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这天下午,雾还是很浓。藏狐老师一个人坐在台地上,脚搁在背包上,相机架在旁边,镜头对着那片雾。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取景器,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林墨说的话。“会遗憾一辈子的。”
是啊,从见到最开始的那张照片的时候,藏狐老师就被这玩意给深深地吸引了。他查过资料,问过专家。
有人跟他说,那只是传说,是当地人的迷信,是民俗学的研究范畴,不是动物学的。没有人当真。
那一张照片说不定也只是某种巧合。
但是藏狐老师从头到位都不相信,并且一周前,他还亲眼看到了这头该死的白猿。
取景器里,雾在翻涌。灰白色的,缓慢的,像是时间的颜色。
他盯着那片雾,盯了很久。
眼睛开始酸了,他没有眨眼。
然后他看到雾里有东西在动。
嗯?
藏狐老师心中一激灵,他揉了揉眼睛。
不对。
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