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把一块在高原区挖到的植物块茎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块茎片烤过之后表面微微焦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像烤红薯。
他一片一片地吃着,慢慢嚼,眼睛盯着东边那片石英岩区的轮廓。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那些巨块的顶部镀上一层金色。他在计算距离。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山顶――特普伊的最高点,海拔两千九百米的那处凸起岩峰――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但实际路程要翻过三道山脊,穿过一片碎石坡,再攀爬一段垂直的岩壁。如果顺利,一天能到。如果不顺利,两天。
他需要两天的食物。
他有。
龙卷风给他带来了馈赠。那些紫黑色的果子,他捡了大约两斤。还有捡到一只倒霉的鸟,掏了一个鸟窝,里面有几个鸟蛋。还有手里面正在烤的这种植物块茎,也是他昨天的发现,量不多,大概也是一斤左右,这些食物够他撑两天。不是吃饱,是饿不死。贝尔从来不需要吃饱,他只需要不饿死。
贝爷要继续往上爬?
他食物够吗?两天?
他算过了,应该够
贝尔把烤好的块茎片收进背包里,又把那些果子用树叶包好,塞进侧袋。然后他站起身,把火踩灭,背上背包,往东边走去。他没有回头看那个住了两天的石英岩凹陷。那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他的家在路上。
走了大约一小时,他翻过第一道山脊。地形变了,碎石坡变成了相对平缓的苔原,苔原上长着矮灌木和苔藓,颜色灰绿,矮小扭曲,像被风压扁的盆景。他蹲下来,用手挖了一小块泥炭,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潮湿,有腐烂的植物气息,里面却没有水。高原区亘古不变的风带走了大量的水分。
贝爷在找路
特普伊的山顶没有明显的路径,得自己找
他方向感很好,不会迷路
贝尔站起身,继续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目光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每一片苔藓,寻找最省力的路线。他绕过一块巨大的石英岩,又翻过一道矮矮的山脊,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道垂直的岩壁。
岩壁不高,只有十几米,但几乎是垂直的。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石英脉,可以攀爬。
但是天色不早了,贝尔选择明天登顶,在岩壁下方休息了一晚之后,贝尔吃掉了自己剩下的所有剩余的食物,做了一会瑜伽,觉得体力勉强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六成左右。
随后,他走到岩壁下面,仰头看了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卷细绳,系在腰间,开始往上爬。岩壁湿滑,苔藓在手掌下压出水来。他用脚寻找支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移动。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左手死死抓住一道岩缝,右手的手指抠进石英脉的缝隙里,整个人悬在半空,晃了两下,稳住。
他低头看了看。离地面大约七八米,掉下去不会死,但会摔断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贝爷在攀爬垂直岩壁
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爬
爬了大约半小时,他翻上了岩壁的顶部。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地面是碎石和沙土,植被稀疏。高地的尽头,是特普伊的最高点――那处凸起的岩峰。岩峰不高,只有几十米,但形状很陡,像一根从地面长出来的石笋。岩峰的顶部是平的,能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是鸟,很大,蹲在岩峰边缘,像雕塑。
贝尔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些鸟比他见过的任何鸟都大,翼展至少有两米,羽毛是黑色的,脖子很长,嘴是弯的,像钩子。它们蹲在岩峰边缘,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不是鹰,不是秃鹫,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大型鸟类。特普伊的特有种。
好大的鸟!
那是安第斯神鹫吗?不像
特普伊的特有种,可能从来没被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