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旱獭的后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旱獭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痉挛般蹬了几下,然后不动了。他又补了一棍,确认彻底没了反应,才把木棍放下来,蹲在旱獭旁边。
从外表看,它除了鼻腔里还残留着一点烟灰沫子,耳侧皮肤也有几处被烟雾颗粒黏附的斑点,整张小脸灰扑扑的,像是刚从炭窑里钻出来。
这是一只成年公旱獭,体长接近半米,毛色灰褐,背脊偏棕,肚皮毛色浅灰。身体圆滚滚的,皮下脂肪把皮毛撑得很紧,掂在手里分量十足,估摸有十斤上下。
按脂肪含量和体重换算,这只旱獭能提供的热量比他这几天靠压缩饼干和沙葱汤摄入的总和还要多。
如果处理得当,肉可以熏制成肉干保存好几天,脂肪可以炼成旱獭油,骨头可以熬汤,皮毛可以做护膝或垫子。在这片高原上,没有东西是可以浪费的。
出来了!被烟逼出来了!
走路都走不稳了,烟熏大法好
一棍毙命,干净利落
旱獭:我在洞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呛得不行
这东西好肥啊,十来斤肉,够吃好几天了
旱獭油治冻伤有奇效,高原牧民人手一罐
林墨把旱獭放进背包,又检查了一下洞口。烟雾还在往外飘,但洞内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他用脚踢散火塘,把还在冒烟的苔藓和牦牛粪用沙土盖灭,确认没有一点火星残留,才背起沉甸甸的背包,往石穴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在溪边停下来,处理旱獭。
旱獭的体温早已散尽,隔着背包布料透出一股凉意,随着他走路微微晃动,像一块被风干的石头。
这只旱獭比他最初估的更大一些。从鼻尖到尾根差不多有五十公分,四肢短粗,爪子是适合挖掘的钝弧形,皮毛灰褐夹着棕黄色的杂毛,背脊的针毛又粗又硬,肚皮那一侧则是柔软的浅灰色绒毛。
皮下脂肪把皮毛撑得很紧,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厚厚一层油脂在皮下滑动――这是一只储备了足够冬眠能量的成年公旱獭,秋初正是它们最肥的时候。
林墨把生存刀抽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刀的钢口在高原的低温下变得更加脆硬,切下去的手感会有一点涩。
他把旱獭翻过来,让它四脚朝天躺在石板上,用手指在它腹部中线摸索――从胸骨到肛门,皮下脂肪层在这里最薄,皮肤也最柔软,是下刀的最佳位置。他用指尖轻轻按压这条线,感觉到腹肌在皮下滑动,然后把刀尖对准胸骨下方两指的位置,轻轻刺入。
刀尖穿透皮肤的那一刻,他手腕微转,让刀身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挑起,避免刺破腹腔内的肠壁。皮肤裂开一道小口,暗红色的肌肉露了出来。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撑开切口两侧的皮肤,右手持刀,把刀刃翻转过来,用刀背贴着腹腔内壁,一点一点往下划。刀背的钝面推开肠子和胃囊,只切开皮肤和肌肉层,腹腔内部完好无损。
这个手法是他多年处理猎物积累下来的习惯――肠壁一旦破裂,内容物污染腹腔,肉的味道就会打折。
然后一步步处理内脏。
林墨把胃和肠子放到一边――这些不能吃,但可以用来做陷阱的诱饵,旱獭肠衣晒干后还能搓成细绳。
肝脏和心脏是能吃的。
旱獭的肝脏深红色,表面光滑,切成两叶,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是旱獭身上最有营养的部分。
心脏只有鸡蛋大小,暗红色,心尖上还挂着一小块白色的心包脂肪。林墨把肝和心单独放在一片干净的石板上――这些是今天要优先吃掉的部分,内脏比肉更不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