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基蹲在一道碎石坡的坡顶上,已经快四十分钟没有动过了。
他正在狩猎。
那头应该叫土拨鼠或者旱獭的动物,正站在离他约二十步的一块扁平砾石上,两只前爪悬在胸前,头颈绷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木桩。
它在放哨。
安第斯高原上虽然没有这种动物,但是参加比赛之前,卡托基查阅过资料,旱獭在觅食时总有一只哨兵站在高处警戒,发现危险就发出尖锐的哨音,整群旱獭会在几秒内全部钻回洞里。
这只灰肚皮的家伙显然也在干同样的活――它身后十几步外的砾石滩上,至少还有四五只同类正低头啃草。
聪明的小家伙。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卡托基把投索握在右手里,左手按着地面保持平衡,身体重心压在左膝上,右腿半蹲,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张拉到一半的弓。
投索的皮兜里已经放好了一块拇指大的卵石――他在溪边捡的,磨掉了棱角,大小刚好能卡在皮兜中央不被甩飞。
两根索绳都是羊驼毛搓的,用的是部落里传了三代的手法,新索刚编好时毛茬扎手,他花了好几天用细沙和油反复揉搓才把毛茬压下去。
在安第斯,这个距离打鼠兔,他没失手过几次。但这里是帕米尔,不是安第斯。
这里的风更干,空气更薄,投索甩出去的时候手感会偏轻。
卡托基调整了一下呼吸,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上唇。他开始用手指在索绳上一点点调整皮兜的位置,让它更靠掌心,这样旋转时兜内的卵石会被离心力压得更紧,出索瞬间的初速更高。
卡托基大佬要出手了!他在安第斯用投索打鼠兔是一绝
投索这东西好原始啊,所有选手里面会的也就两三个
完全看手感,练好了比弹弓准,练不好就是瞎甩
演播室里,龙爷抱臂看着屏幕,微微前倾:“卡托基是印加投索技艺的传承人。投索在安第斯山区有上千年的使用历史,是印加帝国时期猎人和战士的标准装备。它的原理是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把卵石甩出去,射程和威力都远超徒手投掷。但是投索的精度极度依赖手感,手感又和海拔、风速、空气密度有关――帕米尔和安第斯的海拔虽然接近,但纬度和大气环流不同,空气的湿度和阻力都有细微差别。”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卡托基正在瞄准的是旱獭,帕米尔高原的本土物种。它正在站岗,值得一提的是,它发现危险的时候,哨声和逃跑几乎是同时的,留给猎手的反应窗口非常窄。”
腾哥挠了挠头:“所以这只土拨鼠随时可能突然钻回洞里?”
“是的。”藏狐老师说,“而且它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看它的耳朵,一直在小幅度转动,鼻尖也在抽动。卡托基在下风向,气味不会暴露,但他的姿势已经僵了太久,任何一点额外的移动都可能触发哨兵的逃跑反应。”
卡托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右臂开始转动索绳。投索在空中画出一个均匀的圆――不是那种甩鞭子似的狂转,是更有控制的、利用腕部微调维持稳定旋转面的匀速圆周运动。
索绳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这是索绳张力分布均匀的标志。
放哨的旱獭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鼻尖停止抽动,整个身体僵了一瞬。它听到了旋转的嗡嗡声,但还没找到声源的方向。它的后腿在石板上蹬了蹬,似乎想站起来更高一些,前爪在空中扒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