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把弓是狩猎用的,弓力估计四十磅左右
要是没命中要害,野驴分分钟跑丢了啊
藏野驴时速六十公里,人在四千米海拔全速冲刺连一百米都撑不住
演播室里,龙爷抱着手臂,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一小群在砾石滩上移动的藏野驴:“藏野驴是帕米尔高原最机警的大型草食动物之一。它们的视觉和听觉都极其发达,能察觉到几公里外的异常。
更关键的是,它们有极强的耐力――时速六十公里的冲刺结束后,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继续奔跑,所以浣熊必须想办法一击必杀。”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藏野驴的群体移动方式有一个特点:领头公驴负责警戒,母驴和幼驹夹在中间,整个群体行动时保持着相对紧密的间距。如果有威胁靠近,领头公驴会先发出警告――通常是打响鼻或短促的嘶鸣――然后整个群体迅速收缩、调整方向,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要靠近到弓箭射程之内,猎手必须先绕到驴群的下风向,并且利用地形完全遮蔽自己的身形。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驴群还在往这边移动。
领头公驴的步伐节奏没有变,但它每一次抬头时,耳朵转动的方向都稍有不同――它在扫描不同方向的异动。
浣熊注意到这一点,心里默默估算:这群驴在下风向约三百米处,他如果现在就顺着冰碛垄背面往下绕,可以把自己拉近到距驴群不到二十米的侧面。但那段下坡的落差至少有五十米,坡面上全是从垄顶滚落的碎砾石,越往下越松软,踩上去不光容易打滑,更容易带出一小片哗啦啦往下滚的碎石。
在高原安静的谷地里,碎石滚动的声音能传出很远。
他把弓放在石头上,左右手各抓了一小把细砂土从指缝间洒落,测试风向。风还是朝他侧后方的位置吹,稳定不变。他把弓重新拿起来,开始沿垄背面往下绕。
下坡比预想的更吃力。砾石层下面是被冰川研磨了几万年的粉质黏土,表层碎石一滑,脚跟着就打漂。
浣熊双手攀住垄侧一根凸出的风蚀岩柱,重心贴紧垄面,脚步近乎侧着挪。高原上做任何攀爬都得省着力气用,脚底一滑,体力就会像被凿了个洞的木桶一样往外漏。三四十米落差,他挪了差不多十分钟。
途中停了四次,每次停下来的呼吸间隔都差不多――呼两道,吸一道,再呼一道,让心率稳下来。
下到谷底后,他蹲在一片矮石丛后面重新观察。从他现在的位置,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驴群气味――不是腥臊,更像是一种干草味和风干粪便混在一起的气息,被高原的风从几百米外送过来,吹到他脸上时已经极其稀薄。
领头公驴的深褐色背纹在矮草丛中时隐时现,它低了下头,又抬起来,嘴唇翻动,嚼着几根草叶。它还没有察觉他。
距离约八十米。再往前,就没有连续的遮蔽物了。谷底从这里开始变成一片开阔的砾石草滩,零星几块岩脊的裸露高度都很矮,蹲着走会被驴群看见。
他决定继续靠近。在他左前方有几个不太大的石块,他蹲伏前进到一片矮石丛后面,刚蹲定,领头公驴突然抬起了头,两只长耳同时转向他的方向。它的鼻翼扩张了一下,下唇翻动,嚼草的动作停了。
浣熊不动了。他的右膝正压在碎石地上,几粒松脱的砾石从鞋底脱滑出去,轻轻溅在他身后不远的一块小页岩上,啪嗒一声。几乎同时,领头公驴朝他的方向偏了下耳朵,整个驴群跟着静了半拍。
但他已经把碎石压实在膝盖下面,不再发出任何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