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碛湖之行后的第四天,林墨决定往西走一趟。
北边是冰碛湖,东边是旱獭洞,南边是溪流和沙葱坡,只有西边那片一直绵延到雪山脚下的砾石台地他还没去过。
从石穴门口望去,那片台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地势看起来比这边略高,台地尽头和一座陡峭的岩壁相接。
在高原上,地势变化往往意味着资源分布的变化――岩壁可能是某种动物的栖息地,台地边缘可能有新的水源或植被。
清晨的帕米尔,阳光还没翻过背后的雪山,砾石滩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墨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沿着逐渐抬升的砾石台地慢慢走。脚下的砾石比营地周围的更大、更松散,是冰川搬运后未经水流分选的冰碛物,棱角锋利,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注意到地面上的砾石开始出现变化,石头之间的空隙里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灰白色颗粒。
他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舌尖――咸的,带着微苦的矿物味。和冰碛湖边找到的那种盐碱结晶类似,但这里的颗粒更细,分布更均匀,像是随着蒸发作用被毛细水带到砾石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盐霜。
在高原上,盐是宝贵的资源,但这里的盐霜太分散了,收集起来得不偿失。他只是记下了这个位置,继续往前走。
地势又抬升了一段,脚下的砾石逐渐被粗砂和碎石混合物取代,踩上去不那么容易打滑了。
林墨注意到,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小型洞穴――比旱獭洞小得多,只有拳头大,洞口周围散落着细小的干粪粒,是高原鼠兔的洞。
鼠兔是帕米尔高原上最普遍的啮齿动物,几乎是所有掠食者的食物基础。
有鼠兔的地方,就会有更大的动物。
林墨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尝试狩猎这些小家伙。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不断扫过地面。然后他看到了蹄印。不是牦牛那种又圆又深的偶蹄印,是更小、更尖的蹄印――两瓣,前端尖锐,后端圆钝,陷进砂土里大约半指深。形状像心形,边缘清晰,没有被风吹平,应该是今天清晨留下的。
林墨眼前一亮。
是羊。
某种野生羊科动物。
蹄印!有羊!
帕米尔高原的野生羊科动物有盘羊、岩羊好几种,看蹄印大小应该是中大型羊
盘羊的蹄印比岩羊更大更钝,这个前端比较尖,但体型应该不小
墨神跟上去看看
林墨沿着蹄印的方向继续往西走。
蹄印不止一只――是好几只,大小交错,应该是小群。蹄印的间距不大,说明它们是慢步行走,不是在奔跑,清晨的羊群通常在觅食,边走边啃食砾石滩上稀疏的矮草。
他又走了大约两百米,蹄印在一处略微凹陷的浅沟边缘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地面从砂土变成了裸露的基岩,蹄印踩在岩石上留不下痕迹。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在岩石表面来回摸了摸,寻找被蹄子磨损的细微痕迹。岩石表面有一层暗褐色的荒漠漆皮,是铁锰氧化物长期沉淀形成的天然包浆。在这层漆皮上,有几道极浅的、方向一致的擦痕――是蹄尖划过时留下的。他顺着擦痕的方向继续走,穿过浅沟,翻过一道低矮的砾石梁,然后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