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陌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她右臂。

切米西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爬满了一层密集的暗紫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纹身，也不是法则铭文――它们在皮肤底下蠕动。

缓慢的，有节奏的，和某种心跳频率同步。

不是切米西的心跳。

是另一个东西的。

切米西没有急着开口。

她扇了两下翅膀，收拢在背后。

然后做了一件她每次见苏陌都会干的事――贴上来。

堕落天使那具火辣到犯规的身体极其自然地靠了上去。

左臂环住苏陌的腰，大片裸露的腰腹贴在他衣料上，丰润的唇凑近他的耳廓。

“想我了？”她吐息如兰。

呼出来的气打在苏陌的耳后，温度比正常人高出了一截――不正常的高。

苏陌没推她。

他右手抬起来，握住了切米西的右腕。

暗紫色纹路在他掌下疯狂跳动。

切米西的身体僵了一瞬。

苏陌的纯阳之气从掌心渗入，顺着暗紫纹路的脉络往内探。

不到两秒，他松了手。

“多久了？”

切米西的嘴角那抹惯常的挑逗笑意收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暗紫纹路在被纯阳之气灼烫后安分了几秒，随即又开始蠕动。

“三天。”

她的声线降了半度。

“吞了那个残影之后，前几个月都没事。修为涨得很顺。逼近主神门槛的时候――”

她用左手食指戳了戳自己右臂上一条最粗的暗紫纹路，

“――这东西冒出来了。”

苏陌靠回墙上。

“什么感觉？”

切米西歪了下头。

她想了两秒，找了个精准的比喻。

“像是有另一个人住在我胳膊里。它不说话。不攻击。就是在那。呼吸。”

苏陌看向桌上的生死簿。

漆黑的封面在蓝光里像一块墓碑。

“它不止住在你胳膊里。”苏陌伸手把簿子推到切米西面前。

“你翻第二页。”

切米西用左手翻开生死簿。

猩红色的名字静静躺在雪白的纸面上。

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让灵魂打冷颤的恶意气息。

切米西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

“路西法……”

她的嗓音变了，不是恐惧。

堕落天使不太会恐惧。

但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很少见的情绪――凝重。

“残缺转生体。”她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右臂上的暗紫纹路像是被刺激到了，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整条胳膊泛起一层病态的紫红色光晕。

切米西下意识握住了右臂。

肌肉绷紧。指甲嵌进皮肉。

“别动。”

苏陌的手覆上来。

他左手握住切米西的右腕，右手按在她右臂肘弯处。

纯阳之气和冥府死气同时灌入。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切米西的经络里碰撞。

暗紫纹路先是剧烈挣扎――好几条较细的纹路被纯阳直接烧断，冒出一缕紫色焦烟。

但最粗最深的那几条纹根扎得极深，缠在她的本源经络上，纯阳破不掉，冥府死气也溶不了。

切米西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不大，但质地复杂。

疼是一层，被苏陌按住手臂时那种近距离接触带来的感官过载是另一层――堕落天使的触觉比人类敏感至少十倍。

苏陌的掌心温度在她皮肤上的每一寸，她都能分辨出准确的温差。

“有用吗？”她偏过头，纯黑色的眼睛从近在咫尺的角度看苏陌。

呼吸打在他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