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呢?”
“如果转生体实体化,它需要一个现实层面的依附载体。距离最近的、与路西法法则有因果关联的活体是――”
“切米西。”
“是。”
苏陌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后死神镰刀的柄上。
暗金色的月牙刃口在走廊的光线下反了一道冷光。
“帝君,还有一个数据。”
“说。”
“切米西体内的纯阳烙印――就是你之前灌进去的那层纯阳之火――正在被路西法的法则残留一点一点蚕食。按照当前速度,大约还能撑……三十六个小时。比转生体突破簿面的时间早十二个小时。”
换句话说――路西法会先吃掉苏陌留在切米西体内的纯阳保护层,然后借她的身体当跳板,从生死簿里爬出来。
三十六个小时。
“明白了。”苏陌关掉通讯石。
他站在走廊里想了十秒。
然后往切米西的临时住舱走。
走廊尽头左转第三个门。
苏陌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热的、带着羽毛焦味的气息。
切米西没睡。
她蜷在临时铺好的行军床上,四米翼展的漆黑双翼只展开了一半,翎羽末梢搭在地板上。
之前苏陌扔给她的毯子被她卷成了一团抱在怀里,皮质抹胸在蜷缩的姿势中被挤得更加岌岌可危――那两根细金属链条承载着远超它们工程设计上限的重量。
她的右臂裸露在毯子外面。
苏陌的视线落在那条胳膊上。
暗金色的纯阳烙印薄膜还在。
但――薄了。
上次看的时候是不透明的暗金,现在能透过薄膜看到底下皮肤的纹理。
薄膜的边缘在退缩。
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外向内一毫米一毫米地啃食。
切米西的纯黑眼眸转过来。
暗金薄层还在,但比之前又淡了。
她的眼底多了一圈不属于她自己的、极其微弱的猩红色轮廓。
“你来了。”
声音没有平时那股黏糊劲。很平。太平了。
苏陌走到床边,伸手扣住她的右腕。
切米西没躲。
纯阳之火从苏陌的掌心渗进去。
他在检查――烙印薄膜的厚度、经络中路西法残留的活跃度、神格周围的法则稳定性。
三秒后苏陌松手。
“知道自己的情况?”
切米西的翅膀根部抽搐了一下。
“大概猜到了。”她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
“它在吃你留给我的东西。吃完了就该吃我了。对吧?”
苏陌没否认。
切米西从毯子后面露出半张脸。
纯黑眼眸中的暗金薄层和猩红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替明灭――美得诡异。
“你打算怎么办?”
苏陌坐在床沿。
行军床的金属框架被他的体重压出了吱嘎声。
“两个方案。”
切米西的翅膀竖了起来。
“第一,我在三十六小时内把你体内的路西法残留彻底烧干净。纯阳之火的输出功率要拉到我目前极限的两倍。代价是――你的经络会被烧得七零八落,修为倒退到真神境界以下。”
切米西的表情没变。“第二呢?”
“第二。”苏陌的右手按在了腰后死神镰刀的柄上。
“不烧。让路西法转生体从你体内成型。等它实体化的那一瞬间――从你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我用镰刀收割它的脑袋。一刀。干净利落。”
切米西盯着他的眼睛。
“第二个方案的代价呢?”
“你扛不住它从体内撕裂出来的过程。”
苏陌的声音没有修饰。“转生体实体化需要一个出口。那个出口就是你的身体。撕开的时间窗口大概三到五秒。这三到五秒里,你会经历――”
他没用任何委婉的措辞。
“灵魂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