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亮的晨光下,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修仙者,要站在那里就困难得多,他们众多且各异的气息在她的视野中混杂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般的色彩。
她与蔡仁香并肩站在通往四大竞技场的石板路上,排成一排,站在前排的弟子之中。她的另一侧是康子皓,身着一身闪亮的银色铠甲。这傲慢的少年在列队时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笔直地站着,目光直视前方,羽饰头盔夹在腋下。其他参赛者也都在这里,其中许多人她只是匆匆一瞥。
面对看台上那道仿佛筑起的强大气场,其他弟子们几乎无暇顾及。在马蹄形看台的中央,蔡公爵夫人如同耀眼的明星般出现在最高包厢,光芒四射,宛如第二颗太阳。即便在如此浓烈的气场中,也有少数其他弟子格外引人注目,但即便如此,以凌琦敏锐的目光,也难以辨认他们的身形。
马蹄形包厢的一端站着一位身材高大、一头蓬乱白发、长长的白胡子如狮鬃般环绕着他脸庞的男子。包厢的另一端则是一位女子,她一头钢灰色的头发紧紧挽成发髻,一双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令人倍感亲切。两位头戴宽边龟纹帽、身着厚重长袍的人坐在公爵夫人的包厢下方。他们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红发披肩的男子,身穿黑色皮草,二头肌粗壮得几乎与她的腰部齐平。
她感到一滴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仿佛宾客们的到来还不够引人注目似的,在他们头顶上方,悬浮在四大竞技场正中央的半空中,竟是元河――银宗掌门、翡翠海英雄、天拳、斩杀大汗窝阔台之人。他看起来确实名副其实。元河身材高大,尽管脸上布满皱纹,却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长长的白须垂过腰间,用丝带束起。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却自然地竖了起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雷电气息。
他举起手中那根锃亮的木杖,杖尖的钢钉向下敲击,仿佛要敲击地面。雷声轰鸣,狂风骤起,吹得他白色的外袍猎猎作响,人群的喧嚣也随之归于沉寂。
“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来到银峰宗,”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地响起,“欢迎各位前来见证又一年的帝国繁荣成果。今年的弟子是我这百年来见过的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元宗主说道,古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凌琦几乎能感觉到后排弟子们闷闷不乐的挪动。虽然还有其他因素,比如孙丽玲和白美珍被安排在前排的两端,但弟子们的站位主要还是按修为强弱排列的。
“我毫不怀疑,他们中的许多人将来都会在我们伟大的帝国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不过,我也确信他们渴望给你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这位老家伙很快就能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了。”首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胡须。“弟子们!第一轮比赛开始了。当叫到你的名字时,请前往你指定的舞台!”
凌琪深吸一口气,看着其他弟子一个个被叫上台,四个擂台逐渐被填满。孙丽玲和康子皓被叫到第一擂台,还有一群年长的弟子;顾秀兰、范宇、楚松和黄大被叫到第二擂台;最后,甘光礼、季荣(孙丽玲的副弟子)以及韩芳被叫到第四擂台。最终,她的名字没有被叫到。她要参加第二轮预选赛。
凌琪的目光瞥向站在二号竞技场的顾秀兰,她容貌完美无瑕。唯一能看出她最近遭遇的伤痛的,只有几道被化妆品半遮半掩的黑色蜘蛛网状疤痕、她最近常戴的金线面纱,以及手臂上紧紧缠着的布条。
凌琪将目光转向第四个擂台,那里有甘光礼、孙丽玲的家臣、姬蓉和韩芳。这场战斗更加危险,即使只有两人能晋级,也至少有三名真正的竞争者。观看这场比赛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楚松是三重境二,比秀兰的三重境一高一个阶段,但凌琪确信秀兰能够从预赛中晋级。
凌琪正想着心事,突然发现竞技场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朦胧扭曲。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每个竞技场角落柱子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没错,那些宝石上原本有阵法……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袁宗主开口道:“各位贵客,你们眼前所见,乃是本宗家阵法大师兼符部主任司马焦长老的杰作。”他宣布道,“这阵法能为弟子们提供一个更加多样化、更加真实的战场,让他们得以展现各自的才能。当然,这阵法也不会影响各位的观赛体验。你们只需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想看的弟子身上,阵法便会确保你们拥有绝佳的视野。”
凌琪皱眉思索着其中的暗示,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秀兰和甘光礼身上,却不料眼前一片混乱,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令她不禁皱眉。同时关注两个弟子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她痛苦地皱着眉,将注意力集中在甘光礼身上,第四竞技场周围逐渐昏暗的气氛在她眼前消散,蔡氏的同伴出现在她眼前。
阵型之中,甘光立此刻正伫立于山顶一片雾气弥漫的灌木丛中,薄雾缭绕至膝盖。这位高个少年环顾四周,透过稀疏树木间昏暗的缝隙,视线被遮蔽。他孤身一人,这意味着除了地形的扩展,竞技场的空间也随之扩大。
她心想,这大概意味着她那用迷雾笼罩整个竞技场的计划落空了。她看着甘光礼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地上片刻。虽然她能听到他铠甲靴踩在泥土上的嘎吱声,但她感知竞技场内气场的能力却受到了阻碍。不过,或许这反而是件好事。如果她要在人群中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战斗,那就好比是在刺眼的强光下战斗一样。
她顿时将目光转向季荣,他正飞快地穿梭在灌木丛中,双腿在树下奔跑,身影模糊不清。他眼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这是她以前从未在这个脸上留下伤疤的男孩身上发现的。韩方也在林间穿行,尽管身形魁梧,动作却悄无声息。凌琪不得不时刻注视着他,以免目光被他周身缠绕的微风所吸引,仿佛被风丝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