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玲的家臣陆某某――哦,对了,是陆峰――最为活跃,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他。陆峰从树上跃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如旗帜般飘扬。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弟子发出一声哽咽的惨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自己的喉咙,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陆峰的膝盖狠狠地顶在背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凌琪看着那陌生男孩停止挣扎,不知名的男孩喉咙上的铁丝在雾气中泛起猩红的光芒,一道道锋利的气从男孩身上迸发而出,缠绕在孙丽玲的手臂上。片刻之后,那陌生男孩如同幽灵般从陆峰身下消失,她听到宗主喊出了一个名字。她心中闪过一丝怜悯,这个可怜的男孩是比武大会上第一个出局的。
她这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甘光礼身上,发现他正站在他最初攀登的那座山顶上。他身姿挺拔,戴着尖刺手套的双手紧紧交握,低着头,仿佛在祈祷。他的身高和体型才刚刚开始增长,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她知道,一旦战斗真正开始,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随后,一个弟子,接着又一个,从山下的树林中出现,飞快地冲上缓坡。凌琪愣了一下,才隐约认出他们,她曾帮甘光礼训练过他的弟子。弟子们匆匆行礼,随即在甘光礼周围列队,举起盾牌和直剑。他们围绕甘光礼站好位置后,凌琪看到他们的站姿几乎不易察觉地变得更加稳固,与此同时,那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的铠甲也开始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景象依旧如常。她偶尔会听到森林里传来一声巨响或一道闪光,以此作为信号,去看其他男孩的情况。陆峰的手段残忍而卑鄙,但凌琪却不由自主地从中察觉到某种相似之处。他没有伴随着诡异的音乐,却像幽灵般在迷雾中忽隐忽现。他的敌人往往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真容,四肢就被他的能量线缠住,而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能量束,随着一个个敌人的倒下,也变得更加坚实。
韩方则截然不同,他出手时声势浩大,竞技场上真正的骚动大多来自他铁锤劈断大树或轰然砸出弹坑的巨响。不过,他总是游走在边缘,保持距离,只在遇到落单的敌人时才会毫不留情地出手。然而,季荣却让她感到意外。在她看来,他从未停下来与人交战,除非她把那次他用一个二阶弟子的脑袋当跳板的举动也算在内――当时那个男孩挡了他的路。他那专注而坚定的神情让她感到担忧。
总之,经过这段时间,凌琦已经摸清了地形。甘光礼的山丘位于中心附近,周围至少一两公里范围内都是灌木丛生的森林。浓雾密布,如同墙壁般阻挡了视线,构成了竞技场的边界。此时,又有三名弟子――一名弓箭手、一名枪手和一个手持奇特扇形武器的少女――加入了甘光礼的队伍,他们正朝着陆峰所在的位置稳步前进。
她纳闷甘光礼是怎么知道另一个男孩在哪儿的,但季荣会在他们到达陆峰之前拦住他们。她看到甘光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立刻转向了那个平民同伴身上那股明显气息的方向。
“钢铁壁垒,立刻!”甘光礼一声怒吼,六人齐齐迎敌。两面盾牌猛然碰撞,在他们高大的首领面前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季荣如同闪电般从迷雾中破雾而出,所到之处,迷雾尽散。他蓬乱的头发间闪烁着雷鸣般的光芒,宽松长袍上的云纹刺绣也如同真正的风暴般翻腾咆哮。
一支苍白的箭矢,箭尖闪烁着剧毒的紫色光芒,在即将击中他之前就被他从空中截获。就在箭矢化为焦炭的瞬间,那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的气息与剧毒的气交汇,迸发出阵阵火花和嘶嘶声。随后,他便扑了上去。一声如同寺庙锣鼓般的巨响,姬荣的拳头击中了他下方两面紧闭的盾牌,一道闪耀的金属气浪瞬间扩散开来。然而,仅仅一瞬间,盾牌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而,就在这时,一杆长矛如同毒蛇般从盾墙后窜出,几乎未受任何震动便穿透了金属气场,直击季荣的侧腹。他被迫侧身躲闪,却被一阵狂风吹得方圆十几米内的树叶都被吹落,他被吹得蜷缩在地。即便如此,当一记巨拳如同闪亮的铁锤从天而降时,他却以一个扭转的动作迎击。他那缠绕着雷霆的拳头如同雷鸣般击中了甘戴着护手的手,阻止了甘的攻击,同时他脚下的地面也轰然崩塌。
那条蛇形长矛再次袭来,这次直指他的喉咙,但他空着的那只手却在甘的重拳下颤抖着将长矛拨开。四面八方袭来阵阵风刃,只能看到空气中扭曲的痕迹,但一触及他耀眼的灵光便瞬间消散。
“这次你休想把我困住!”她听到他咆哮道,就在这时,一道闪光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因为季荣化作闪电消失了。
她看到甘广礼的重心随着反作用力的消失而移动,踉跄了一下。她努力追随那道噼啪作响的原始气功――原本是姬荣的形态――的轨迹,它先是向左,然后向右,最后直冲云霄,所有动作都快到眨眼之间,却又瞬间变回姬荣的模样。就在姬荣的凉鞋跟如同天降雷霆般重重地砸在甘广礼的头顶上。这一击如同大树倒地般,将这个如今三米高的少年重重地摔在地上。值得庆幸的是,甘广礼的手下们四散奔逃,躲过了他庞大身躯的挤压。姬荣在半空中双手合十,伴随着一声胜利的咆哮,一道翻腾的等离子光束正朝着倒地的巨人后背喷射而出。
爆炸在季荣手中戛然而止,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划破了周围的迷雾。一只金手扼住他的喉咙,将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孩甩了出去,男孩重重地摔在一棵还屹立着的大树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季荣眼睁睁地看着甘光礼站起身来,闪亮的铠甲已被磨损和污垢浸透,他身后那宁静祥和的多臂身影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
“季荣,你还是太狂妄了!”甘光礼怒吼道,手下们也开始在他周围重新集结。“你――”
他原本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持矛少年就站在了甘广离身旁,突然将矛尖金属光芒依旧闪耀的长矛向上刺去,正中巨人的手臂凹陷处。甘广离惨叫一声,一股赤红的真气从少年的手臂和长矛中涌出,凌奇瞥见缠绕在少年手臂和喉咙上的几乎隐形的丝线,随即在真气的冲击下消散。
“没人想听你摆架子,广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