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浓接到苏小梨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登机。
他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乘客,差点没赶上飞机。
忙了一天,忘记告诉苏小梨他要回扬州一趟。
不等他说,苏小梨就哭着把事情原委对江雨浓说了一遍。
江雨浓到底是当领导的人,不会因为一点事情就情绪失控。
他安静地听完,才缓缓道:“小梨,工作上遇到挫折是正常的事情,谁的工作都不会一帆风顺,你觉得气不过的事情还会有很多的,首先你要放平心态,遇到事情别冲动。”
苏小梨抽噎着:“我忍不了,太欺负人!你能把我调到喀什吗?我要去喀什,我不想在这里受窝囊气了。”
“小梨,先别激动。调到喀什需要赶机会,不是想调马上就能调过来的。你先忍忍啊,听话,我这里飞机已经起飞,马上关机了。我回扬州一趟,早上我爸来电话,说浅浅病了,我回去看看。”
“等我下飞机再联系,开启飞行模式了。”
“浅――”苏小梨想打听一下浅浅,话没说出口,那边就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当晚,苏小梨并没有接到江雨浓的电话,他手机一直关机状态。
意难平的苏小梨只得在约茶四人行里敲罗曼芽和兰梦泽,约他们去老茶馆喝茶。
自从回到莎车,她还没有见到这两个老朋友,而他们不知为何,在群里一直潜水,没人出来说话。
整个暑假苏小梨忙着奔丧,也就没想起来这几个朋友来。
苏小梨在群里艾特那二人,阿依古丽和范范都走了以后,偶尔冒泡,各忙各的,也就是他们三人时常在线,但不知为何,苏小梨整个暑假就没见兰梦泽和罗曼芽在群里说话。
苏小梨在群里艾特他们没动静,只好单独微信电话罗曼芽。
手机那端的罗曼芽挂了电话,给她打了三个字:一会见。
苏小梨走到大街上,夏末初秋的莎车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月光如水,洒在古旧的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银霜。
街边维吾尔族民居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偶尔传来轻声的交谈与歌声。
街头热闹非凡,烤肉摊前,炭火熊熊,滋滋作响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摊主熟练地翻转着肉串,大声招呼着顾客。
老人们坐在木凳上,围着小桌喝茯茶,闲聊着,声音裹在晚风里,忽远忽近。
苏小梨走到老茶馆的时候,罗曼芽还没有来,艾山江见苏小梨走进了,急忙过来招呼。
艾山江穿着熨得平整的浅色衬褂,手里拎着白瓷茶壶,脚步轻快地迎上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温柔的弧度。
“丫头!暑假跑哪去了?快坐!”
他熟门熟路地拉过靠窗边的木凳,擦了擦凳面的浮尘,又转身从茶台上取过一只瓷碗,瓷壶倾斜,滚烫的开水冲过茶叶,茶汤瞬间泛起琥珀色的涟漪,香气猛地浓了几分,“你不来,都不热闹了。你那几个朋友也没见谁过来。”
“暑假我回黑龙江了。”苏小梨一面回答一面诧异道:“怎么,兰梦泽和罗曼芽一直没过来?”
艾山江点点头:“一直没过来。”
苏小梨一脸的疑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两个人都没有离开新疆,怎么会没过来呢。
苏小梨环视四周,夏夜的老茶馆,像块被烟火焐热的老玉。
墙面被烟熏火燎地熏得黝黑发亮,木柴在灶子里噼啪轻响,火光舔着大铁锅,茶香混着馕饼麦香漫在温热的空气里。
粗瓷碗里茶汤晃着微光,几个维族老人围坐掰馕蘸茶,维语闲谈混着老电视的雪花声漫开。
墙角有个人拨响都塔尔,十二木卡姆的旋律缠缠绕绕,与窗外夜市的叫卖声、铜器敲打声轻轻应和。
“丫头好久不见,这壶茶赠送,不收费了。”艾山江抿唇说着。
“谢谢艾山江大叔!”苏小梨盈盈笑着。
这时,罗曼芽走了进来,苏小梨一愣,以为自己看错,她伸着脖子,再度细看时,罗曼芽已经坐到她的对面。
苏小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讶异道:“芽芽,你这是减肥成功了!为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