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芽从前圆嘟嘟的下巴尖了,眼窝塌得厉害,肥胖的身体变成芦柴棒,跟非洲难民有一拼,就连走路都飘。
苏小梨的嘴巴张成o型,眼睛瞪圆,“芽芽,这还是你吗?”
“你,你,你的减下去40斤,天哪!一个多月没见面,你不要命了吗?”
“你们怎么都不在群里说话呢,都忙什么呢?”
罗曼芽面色蜡黄,气色很不好看。
看到苏小梨,黯淡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可那光很快又熄灭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也没什么?”
“不对,怎么才一个多月,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瘫在对面椅子上,声音细得像蛛丝:“兰梦泽回深圳了。”
她的目光里满是悲凉,说话间,眼圈就红了。
“小梨,我失恋了!这次跟每次都不一样!”
苏小梨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会呢?
至于她所说的“这次跟每次都不一样”这样的话,苏小梨听她说不止十遍了。
但这体重和状态,可见,她这次不只是伤筋动骨,简直要命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
“兰梦泽有个前女友,我们都不知道,他一直瞒着我们。他前女友回来了――”罗曼芽攥着茶碗的指节泛白。
“前女友?”苏小梨彻底懵了,她从来没有听兰梦泽提起过,兰梦泽竟然有过女朋友!“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他不说,是因为他以为,那个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罗曼芽的声音更低了,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瓷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说道:“可就在半个月前,那个女孩突然联系他了,说她回来了,回深圳了。兰梦泽当时就慌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被我逼得没办法,才跟我说了所有事。他说,四年前那个女孩突然跟他分手、急着去美国,不是不爱他,是因为她妈妈当时突然查出了重病,急需去美国接受治疗,家里欠了一大笔钱,她怕拖累他,怕他跟着自己吃苦,才故意说狠话,骗他说不会再回来。”
罗曼芽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说,这四年,她一直在美国照顾她妈妈,打了好几份工,一边还债,一边陪着妈妈治疗,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现在,她妈妈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也还清了债务,她就立刻回来了,想找到兰梦泽,跟他道歉,跟他重新开始。”
罗曼芽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兰梦泽听到这些,整个人都乱了,他说他心里还有她,说他放不下她这四年受的苦,所以......所以他就收拾了东西,急急忙忙回深圳了,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有跟我说。”
苏小梨坐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更想不到,兰梦泽竟然有过这样一段过往,有一个消失了四年、如今又突然回来的前女友。
那些她以为的深情,那些她看在眼里的温柔,原来都隔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苏小梨手里的茶碗咔地磕在桌上,热茶溅到手腕都没察觉。
她张了张嘴,她原本还想趁着今天,跟罗曼芽说说自己这个暑假的糟心事,想找罗曼芽好好倾诉,可此刻,看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精神萎靡的罗曼芽,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罗曼芽的天都塌下来了,相比自己那点委屈,轻得像茶馆地上的砖缝土,不值一提了。
“怎么会这样?!”苏小梨一脸不敢置信。
罗曼芽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黯淡无光,眼窝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她叹了口气:“小梨,我再也不会恋爱了。”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n次,对于苏小梨来说已经听得耳朵出了糨子。
“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伤不起!”
她身上那件她常穿的碎花连衣裙,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罗曼芽捧着茶碗,指尖冰凉,却没有喝一口,只是死死地攥着瓷碗边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兰梦泽说,他很爱她,他必须回去。”
弹布尔的声响依旧婉转,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两人的脸颊,罗曼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苏小梨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心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罗曼芽,也不知道,兰梦泽这一去,还会不会再回来。
艾山江远远看到两人的模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另一边。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此刻她们沉重又复杂的心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