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过后的莎车,秋阳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着几分温润,铺洒在长长的街道上。
沿街的商铺敞开着门,烤包子的焦香、茯茶的淳厚,混着秋日特有的干爽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苏小梨走进茶馆,一股浓郁的茶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烟丝味和木柴燃烧的气息,让她有种恍惚感。
她脚步很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她的老窝子,抬头就能看见街道上的秋景,低头便能接住茶馆里的烟火。
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天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不管那些孩子,其实那些学生是为了她才去教育局上访。
她能坐视不理吗?不过是被老谭和黑妮他们的过分做法气到,她也不过等等看,她心里也有个底线,不得已的话,她再把那些学生叫回来上课。
她习惯性地抬眼看艾山江,他正站在屋子中央,身边围着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与老旧的茶馆格格不入。
艾山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双手局促地背在身后,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脸上带着几分笨拙的窘迫,显然不擅长这样的交谈。
连苏小梨进来,都全然没有察觉,更忘了像往常一样,转身给她沏上一壶热腾腾的砖茶。
苏小梨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催促上茶,本来嘛,来这里想静静,醉翁之意不在酒,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纹路,目光缓缓落在那几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工装裤,头发打理得精致,身上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疏离与张扬,手里拿着摄像机、笔记本,偶尔对着茶馆的角落比划着,低声交谈。
苏小梨一眼便看懂了,他们不是来喝茶的客人,是来拍摄的。
其中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搭配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脚蹬一双马丁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羁的气息。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说话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指尖时不时敲着身边的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身的气场极具个性,一看便是领头的。
接着苏小梨听见其他人都叫他星辰,他们要拍摄一部纪录片,星辰是这个纪录片剧组的导演。
“艾老板,不是我为难你,”星辰的声音打破了茶馆的静谧,锋利得像秋日的风,带着几分不耐,“你看你这桌椅,又旧又破,漆面都掉光了,镜头里拍出来太杂乱,根本没有美感。我们这次拍的是莎车老街的烟火气,但不是这种破旧的沧桑感,得换成统一的、有质感的木桌,这样拍出来才上镜,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莎车的美。”
“我们上的是京市黄金档!”
艾山江拧着眉头,脸上的窘迫褪去,坚定执拗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字句都很简短,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态度:“不行,不能换。”
“为什么不行?”星辰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伸手拂过桌沿的包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甚至嫌弃,“不过是几张旧桌子,我们剧组出钱,给你换更好的,或者直接补偿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样固执,这纪录片没法拍,到时候损失的还是你,毕竟能借着我们的镜头,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茶馆,多好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家茶馆宁愿给我们钱,让我们拍摄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