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了想后便又说道:“还有一份公文,来送礼的人说要夫郎尽快呈送府廨。”
“那公文在哪里?你这妇人轻重不分,当真误事!”
杨玄璬闻后心内顿时又是一惊,当即便赶紧找出公文来便匆匆出门,一路策马疾行将公文送入府廨。好在他今天回家的早,时间也还充裕,加上公文内容也并非什么重要事务,这才没有误事。
杨玄璬暗呼侥幸的回到家中,心中盘算着来日还要再去张岱家中,哪怕再坐上一天冷板凳也甘心。再回到内堂时,他便发现自家夫人已经将那些彩缣分成了几部分,各自规划着不同的用途。
“玉环归后便无添新衣,她旧在蜀中也曾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娘子,归都后总不好冷清过年。匀出几匹彩缣来,给这小娘子也裁做几身新衣,冲淡一下悲情。”
杨玄璬嘴里这么说着,脑海中已经忍不住想象起那娇俏可怜的小侄女穿哪种花色的衫裙最美丽了。
夫人闻听此,眸底却闪过一丝厌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转又叹息说道:“夫郎以为妾无所预计吗?只是念及这娘子还在丧期,哪怕只在家院之内,也不可着艳丽衣衫。
她小女子正是日新月异之时,年头岁尾体格便大不相同,今年裁造了,明年便着不成。不如留待来年更有好衣料,再为娘子做华丽衫裙!”
杨玄璬一听夫人所也在理,于是便点点头,不再理会此事,着令家人治弄晚餐,一边自饮自斟,一边盘算着来日再见面时该当如何向张岱表达谢意。
张岱午后布置完办公场所,又向诸司致函通知之后,基本上也就没有了其他公务要做,于是便将赵岭、第五琦等几名从人留在了皇城作为联络员,自己便又直接回了家。
高承信仍是不离不弃的跟在张岱身边,他们这些太监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供奉宸居,现在宸居在长安,他就等于已经失业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其他要紧事务要做,不如跟在张岱身边打打下手、等待机会。
回到家中时,家门前又聚集了许多的访客,有的是多时不见的亲友,有的则是想要来干谒请托的时流。这些人情事务,张岱一概交给了堂兄张嶙去处理,自己直接回了家中。
丁青入前来交代一下已经将发给河南府廨的公文送去杨玄璬家中,接着便又讲起了自己在杨玄璬家门外看到卢谕登其家门一事:“仆也不知他二者有什么亲谊关系,但那杨玄璬要为阿郎做事,那卢氏又与阿郎不合,二者搅在一处自不是什么好事,便来归告阿郎。”
张岱先称赞了一下丁青细心,转又皱眉思忖起杨玄璬和卢谕之间的联系,一时间也拿不准他们之间是本来就有交情,还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凑到了一起。
因为所掌握的讯息太少,他自然也思索不出什么头绪,不过高承信却在一旁笑语道:“那杨玄璬是河南府的士曹参军,时流若登其门,如非相知亲友,多半是想借使一些官奴婢。”
“此话怎讲?”
这话多少有点触及到张岱的知识盲区,于是便望着高承信询问道。
高承信当即便将权门借使官奴这些情况讲述一番,旋即便又说道:“官家奴婢数量不少,但各类造作事务也都有时有量,若有奴婢闲力,便可借使出来,做自家的庄客仆佣。卢氏广于产业,家中佣力定有不足用时,与杨玄璬亲密往来,想是为的贪此便利。”
张岱闻后当即便皱起眉头来,连忙又向高承信询问道:“十六兄你就在都内,人事熟稔,能否着员为我细细打听一下当中细节?”
他倒没想着要与卢从愿为敌,但对方已经很明显的流露出了对他的恶意,他这里自然也应当打听一下对方的把柄,哪怕不用也是有备无患。真要有需要的话,那就学学宇文融,直接向皇帝打卢从愿的小报告。
高承信闻后当即便点头道:“六郎放心罢,我一定帮你打听清楚!不过你也不要报太大的期待,此一类事情已经不是偶发,而是常有的世故。即便是察发出来,无非让卢从愿时名留瑕。若非什么私下里打杀官奴之事,也难有太大的效力。”
官奴婢本就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人,被私家借用也不是性质多么恶劣的事情。凭此想要扳倒一个东都留守,那也是很困难的。
不过张岱也不是要跟卢从愿斗个你死我活,无非让对方有所忌惮、不要过分插手干扰自己的事情而已。而且这件事如果盯着查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意外发现,所以张岱还是委托高承信继续查下去。
高承信虽被投闲置散,但毕竟底子仍在。而且卢从愿这种级别的大臣,如今又担任东都留守,内官们必然是有耳目可以触及到其家事隐私的,否则皇帝怕也不会放心由其留守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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