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我当然也有所陈述，只不过，卢尚书当下情绪激动，大失往日的平和，这些话也听不入心……”

宋遥又叹息一声道，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风格强硬耿直之人，被安排分司东都之后，气性更加衰落，刚才在堂中被卢从愿一顿暴怒诘责，他也穷于应付，索性避出于外，期待王翰等人能够有所突破、打压一下卢从愿的顽固气焰。

两人这里稍作叙话，有内堂卢从愿的仆人匆匆行出，来到两人面前拱手说道：“宋中丞、王端公，我家主人已经多日不曾归家，换洗衣袍将无，故而遣仆归家拿取，还请两位行以方便。”

“这个……”

宋遥闻听此，不由得面露难色，将视线转望向一旁的王翰。

王翰想了想后则说道：“请归堂告于卢尚书，此间事务不需长日处置，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结果。请卢尚书稍假耐心，待到事务告一段落，即可任由出入取物。”

“放肆！王翰不过张说门下一使徒而已，何处借来贼胆欺侮老夫？今我敬你所持敕命，暂受摆布、裹足此中，任由你等徒卒罗织构事。如今只是派遣家奴归家取物，竟然不许？尔徒休要欺人太甚！”

王翰这里话音刚落，卢从愿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内堂门口，他站在阶上居高临下的戟指着王翰大声斥骂道：“老夫俯承皇恩、担当留守，受命以来未敢懈怠，朝夕守此、夙夜视事。所作所为，岂尔徒片能否！

今王翰名为持敕朝使，实则受命私门，欲加罗织构陷，败坏纲纪刑宪！莫说老夫清白无罪，纵然有错，自有至尊圣上、两省相公降责，又岂是尔徒能为问罪？”

“下官诚然曾受燕公举荐之恩，但既然衔恩食禄、身奉社稷，自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绝不敢以私人门徒爪牙而自许。卢尚书若以王翰行事有徇私之嫌，归朝后自可奏弹举劾。至于今日，下官职责所在，请恕不敢滥行方便！”

王翰听到卢从愿的斥责声，眸底也是闪过一丝愠色，旋即便又不卑不亢的沉声说道。

“你当真不肯放行？欲于此日与老夫结成大仇？”

卢从愿闻听此，神态顿时变得越发的恼怒起来，瞪眼行至王翰面前再作喝问道。

王翰微微向侧方一退、略作欠身，但仍是沉声回答道：“卢尚书资深老臣，下官不敢冒犯，唯生性秉直、嫉恶如仇。尚书若以此为忤逆，下官亦宁折不弯！”

“宋遥，你怎么说？莫非你也觉得我是要借机使派家奴归家报信，着令家人逃脱法网、亡命江湖？”

卢从愿见王翰仍是不受其威慑屈服，当即便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宋遥，口中继续怒声道：“你等骤然入府弄事，哪怕行事并不合规，我也忍气配合。方才几个时辰，足够将府员查问清楚。

此间有无罪迹，想必也已了然于心。如今仍将我留难于此，莫非真当我无计反制尔等？今我只是着家奴归家取物来，尔徒若仍不允，那我也就不必再作忍让了！”

“这、下官自然信得过卢尚书，不过王端公终究是受朝廷所遣。这样罢，卢尚书需归家取用何物，下官亲自前往为拿取可好？”

听到王翰这里没有查问出什么卢从愿确凿的罪迹，宋遥也有些忐忑，此时再见卢从愿如此暴怒模样，便又连忙开口说道。

“如此看来，老夫此番遭受刁难，所享待遇反倒更加优厚，竟然劳烦宋中丞作仆佣使！”

卢从愿眼见宋遥如此态度，心绪又是一定，知晓他们确实没有查问出什么重要的证据出来，于是便又乜斜着宋遥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宋中丞去我家中，告令我儿取卧室东厢柜中一领锦袍送来……”

宋遥这里还在弓腰侧耳认真听着，然而外间却突然响起了张岱的笑语声：“恐怕要让卢尚书失望了，锦衣暂未可着，囚衣倒是已有，只是不知是否合身。”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