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郎主便是张补阙?那你且归告他,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见他商谈了事,继续等候也可,但行前也叮嘱驿馆从人,若我至夜不归,他们另有任务。届时有什么误会骚乱,恐怕又要麻烦张补阙去料理!”
赵含章见对方摆明了是要让他在此等候、落他脸面,于是便又冷哼说道。
来瑱闻后便笑语道:“赵使君放心罢,魏州乃是环拱都畿的雄州,不比情势不稳、诸胡横行的边州。纵有什么匪踪贼患,也会第一时间被剿定,不会有什么骚乱麻烦的。”
赵含章闻听此,不免又冷哼一声,只能皱着眉头又返回刚才的房间坐定下来。
如此一直等到入夜之后,赵含章一行才终于被引到了府内别堂中,而张岱早已经在这里等候着了。
见到面色不善的赵含章被引入进来,张岱便起身微笑道:“公务繁忙,有劳赵使君久候,实在失礼。本来傍晚时案事已经了结,欲邀我家伯翁共来款待赵使君。
却闻属员所奏使君午后警,因恐出如箴,又将事务安排周全一些,我家伯翁也出巡乡团去了,唯我于此招待赵使君,请赵使君见谅。”
赵含章听到这话后,脸色又是一黑。他哪里听不出张岱的弦外之音,无非是警告他眼下已经被控制的死死的了,再想做什么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枯等了大半天,已经让他心情颇感不爽了,刚一见面又被一个小年轻夹枪带棍的敲打一番,赵含章心情自是越发的恶劣。
他行入堂中后也不入座,就这么站在堂中望着张岱说道:“今日受张补阙相邀,只为了结前事。今赵某一身在此,张补阙要如何化解,便请直。”
“赵使君这么说,仿佛是我因小事挑衅,不依不饶的借题发挥。这样的指摘,实在有悖事实,请恕我不可领受!”
张岱见赵含章如此倔强的态度,当即便又冷笑说道。
“六郎请息怒、六郎请息怒!前事既非使君之错,亦非六郎之错,皆是下属事员仗恃主威、行事有失检点,才让误会越来越大。使君今日亲至州府,既是应邀而来,也是有感不应继续因此小事而令误会继续滋大……”
白胡子几个胡商见两人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儿,连忙入前俯身见礼,并一脸殷勤的说道:“某等使君门仆,最知使君秉性仗义豪迈、好结英流。六郎名门公子、俊逸不凡,两下相见本应是其乐融融、相见恨晚,岂可因仆从小隙而有失和气!今日来访,略备薄礼,还请六郎笑纳!”
说话间,几人合力将一方柳箱搬上来,打开这箱笼,只见到里面摆着一层大小如一的金饼,金饼中间则点缀着各色光彩流转的宝石。
张岱看了一眼箱笼里的礼物,心中不免暗道这些在西域混久了的人,好像都习惯拿金银贵金属来送礼,且出手也比较阔绰。看来还是要跟西域方面的人多作接触和交流啊!
“如此重礼,倒也不必,我所需要的只是赵使君据理论事,请问我前所受执的属员究竟犯了何罪、须得赵使君不经官府便着员拿走、至今不肯放还?”
他视线很快便从那黄金宝石上面收回来,又望着赵含章说道。
赵含章听到这问话,眉头便又微微皱起,而其旁侧白胡子等人听到张岱的语气有些缓和,当即便都满脸央求的望向赵含章。
“此事、此事确是我属员处置不妥,归来禀奏又不尽实,使我误以为张补阙属员桀骜无礼,所以……总之今日登门,是为前事致歉,明早返回驿馆后我便着员将贵属礼送归府,并我犯错的下属,一并送来由得张补阙惩诫。”
赵含章虽然挺好面子,但也清楚眼下已经落在下风,见张岱好像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于是在沉默片刻后便也略退一步,开口认错。
张岱听到赵含章认错,当即便也大笑起来:“本来只是一桩小事,何至于此?使君既然自认理亏,我也不会咄咄逼人。来人,速速置备酒食,让我与赵使君于此堂中笑泯前怨!”
赵含章见张岱态度大为改善,心内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免暗道果然这小子也只是一个爱慕虚荣面子、好被人恭维吹捧的权门纨绔罢了。
其余白胡子等人见状后自是更喜,连连夸赞六郎当真雅量能容,同时其中一个趁着气氛正好,又忍不住小声道:“既已冰释前嫌,请问六郎,日前市中所捕获仆等家人,几时能够放还?”
张岱本来还微笑接受众人的恭维,闻听此后脸色却又陡地一沉,望着其人皱眉道:“日前魏州市中的确抓捕不少作奸犯科的胡奴,当中哪一个是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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