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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拘数日,某不怕贼之迫害,唯恐不能生见六郎……”
被监押多日的杨玄璬在回到魏州州府后,一头抢跪在张岱的面前,满脸悲容的泣声说道。
事实上赵含章虽然让人将其监押在驿馆中,但也并没有加以殴打虐待,每天都好酒好菜的供应着,以至于这家伙瞧着都胖了几分,就连哭泣声都中气十足。
不过连日来不得自由、总归也免不了担惊受怕,张岱见他如此,便开口吩咐道:“回来就好,近日也不要再外出做事,便且留在州府休养一下吧。”
“不必不必,六郎此当真让我无地自容,日前所嘱事务还未完成,便又惹来一场人事纷扰。某一人受辱事小,但却贻误六郎公务……”
杨玄璬闻听此后,顿时便又一脸羞惭与不甘的垂首说道:“日前所受诸般凌辱,至今思来犹有余恨。那些狂徒不可理喻……”
“他们正在州府前堂受刑,你去观刑一下罢。至于日前事务,已有旁人代劳了。”
张岱懒得再听他嚎叫,当即便又摆手将之打发出去。
杨玄璬便也见好就收,然后便快步往前堂去,一边看着赵含章的下属遭受刑罚,一边充满快意的拍掌叫好。
在将杨玄璬放回之后,赵含章便率领部众离开了魏州境内。他也是一个封疆大吏,结果在魏州这里被张岱逼迫奚落,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加上为了自身的安全,这魏州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不过他随从那些胡商们却不能轻易离开,这些人都还要再留在魏州将之前所收购的商货再次卖出才会被放行。
如此一来,最高兴的自然非魏州行市当中这些商户们莫属了。之前他们将各自的货物卖给这些胡商的时候,便已经是获利不菲了。
此番胡商们为了能够早日脱身、尽快离开魏州这凶险之地,自然也不敢将货价定的太高,只能打折销售出去。
原本魏州的商人们在将货品卖掉之后,还打算赶紧离开州城,去别处继续进货以应付那些正常的销售,结果却没想到刚刚卖出的商品居然以更低的价格又回到了市场上,自然也是争相购买回来。
这等于是他们原地不动就赚了两份钱,而且由于这些胡商买货量非常庞大,所覆及的货品种类也非常多,一时间几乎所有行市中的货商们都有收益。
“常听人说这些胡人狡黠精明,能识宝、善行商,怎么如今却是高买低卖,如此愚蠢?”
面对众胡商们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魏州商贾们在大赚特赚之余,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懂这些胡商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不懂,自然有人为他们讲解说明:“这些胡商是结怨贵人,州府张使君门下晚辈张岱张六郎,奉皇命巡察州县,如今正在州内,因见这些胡商搅闹行市、买货牟利,心甚不喜,故而勒令这些胡商不可将货带离州境,只准在本州低价卖出……”
这话说的也大差不差,基本与事实吻合,而那些魏州州人们与市井商贾在了解到这一层缘由之后,也都不由得纷纷赞叹道:“这张六郎行事当真壮义,令人畅快啊!一群胡奴自恃狡黠钱多,便要在国中行商弄钱,岂能让他们遂愿!”
魏州这里张岱虽然也有经营,但总归还是不如河南的汴州、以及东都洛阳等地经营的深刻。尽管因为张光的缘故,这里官方对他的到来反应还比较热情,但民间多多少少是有些冷淡,相较汴州那群贾出迎、一呼百应的情景自是相差甚远。
但是这一次胡商入境高买低卖的折腾一通,几乎跟撒钱一样,魏州商贾们大得其利之余,对于张岱也都是赞不绝口,有一些商贾也开始重视并研究州府代为发布的筹建输场的公告。
其实就算这些人不加重视,也不会阻碍到输场的建立,顶多张岱不吸纳、或者少吸纳本地商贾的投资,直接从汴州调取资金就是了。
只不过魏州当地的商贾恐怕就要错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或会因此而心理失衡,继而想办法掣肘输场的经营,从而引发出什么地域矛盾。
所以除非是一些完全没有人事基础的地方,否则张岱还是希望尽量吸引当地有实力、有胆魄、也有眼光的商贾们加入到输场的建设中来。
魏州这里有张光做背书,州府的行政力量也完全可以借用,筹建输场倒是不难。但如果民众们只是受迫参加,本身对此便心存抵触,一旦张光离开魏州,怕又免不了人去政息的局面。
如今靠着这些胡商们撒钱,让魏州州人们意识到张岱的存在,并对他所推行的事务产生兴趣,这无疑也是张岱所乐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