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所积攒的能量，了不起能够发动一两波有效的攻势，只要主持之人顶得住这股压力，眼见着逆转局面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些人自己内部就崩散了。

张岱心里这么盘算着，心内也是暗呼侥幸。

自己虽然是提出这一计策之人，但所负责的主要是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冲突的关东地区，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关东地区能够参与这些事情的几乎没有。张岱非但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发财机会，彼此接触起来自然其乐融融。

关中地区顽疾重重，操持此业者不少，且多数都有权有势，直接动手的王毛仲自然承受了这些人绝大多数的仇恨。

那些人要作报复自然也要直接对王毛仲这个具体的执行人出手才有效果，至于张岱这个始作俑者，他们顶多在想起来的时候满怀愤恨的咒骂几句。

毕竟张岱没有直接出手，就算干掉张岱，也不能直接挽回他们的损失。

即便如此，张岱心里也是多加了一份小心。他本就为了防备王毛仲而护卫众多，如今看来在京中活动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

好在他不久后便又要前往洛阳当司主事，等到互市事宜全面行入正轨并逐渐稳定下来之后，那些人要么已经倍遭打击、势力瓦解，要么就要去继续钻营新的偏门来钱渠道，也就不足为虑了。

高力士家距离王毛仲家并不远，一行人转过十字街往北走了不远便到了。张岱吩咐从人们在前庭等着，自己则跟随高承义往中堂行去。

来到中堂后，张岱先在堂下暂候，高承义则入内通禀。过了一会儿之后，高力士才从内院里缓缓行来，模样瞧着有些疲累，人似乎都瘦了一圈。

见到张岱立在堂下，他便微微颔首道：“连日当直，早时才归，让儿郎久候了。”

“渤海公昼夜奉宸，忠勤可钦！晚辈归京后，本应先来拜访渤海公，却耽于亲友聚会的享乐，待渤海公使人传召才来拜见，当真失礼，还请渤海公见谅！”

张岱入前去欠身见礼，口中歉声说道。同时他心内也在盘算着该要怎样汇报一下他和高承信在洛阳搞的事情，既能勾勒大概，同时又不能泄露他们两人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

“你名声在外，人皆争访，又是巡使归京，自然少不了人情事务，晚些来见又算什么。”

高力士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怀，旋即便又示意张岱跟他一起走入堂中，嘴里又叹息道：“近日宫事繁忙，今早归家也只是稍作歇息，午后还要再归南内。日前你就算来访，也见不到。”

张岱自知高力士从去年因为武氏的事情与裴光庭产生争执，继而因此稍遭圣人疏远，再加上王毛仲咸鱼翻身等事影响，想要重新邀取圣人的恩赏眷顾，自然要更加努力的表现自己，熬夜加班奉宸那也都是基本操作。

这些人虽然各自高官厚禄，人前显赫威风，但是在圣人眼中，也无非就是家奴而已。家奴不止要精明能干，更要恭谨谦卑。如果做不到这些，那就会逐渐的遭受冷落疏远，乃至于嫌弃驱逐。

讲到这一点，王毛仲就是精干有余而谦恭不足。而高力士能力或许不及王毛仲那样出众，但谦恭忠诚却是其核心竞争力，所以才能一直陪伴玄宗到老。

乃至于后世有许多人对这一对君臣关系感动不已，也不知他们所代入的是玄宗还是高力士。

对玄宗皇帝而，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放弃的人和事，妻儿俱可抛，社稷亦可逃，遑论区区一个高力士。对高力士而，一辈子虽然锦衣玉食，但也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娶了个老婆虽称国姝，但也只是敢看，如果有得选，这样的人生想必不肯再过一次。

张岱心里这么想着，堂上坐定的高力士已经皱眉开口问道：“菩提寺的长寿猪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张岱顿时一愣，他都把洛阳那里的事情汇报大纲在心内罗列整理好了，却没想到高力士召见他却不问人事问猪事。

外人或许不知道如今张岱才是菩提寺背后的真正主人，但高力士心里却是门儿清。

一则菩提寺原本的靠山便是内廷大太监袁思艺，二则高力士正担任朱雀街东功德使，长安城东面所有的寺庙都归其监管，因此对于寺庙真正的归属，他自然清楚得很。

因此在得知菩提寺的长寿猪死了之后，高力士便第一时间将张岱召来加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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