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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其他朝士们,在见到两名宰相就人事问题针锋相对起来,一时间也都敛息不语。
张均同样列席朝堂当中,当听到萧嵩公然评价他不够资格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浓烈的羞恼之色。但今讨论的是他的人事安排,他总要稍作避嫌,而且本身也没有足够的胆量站出来去发声反驳声讨萧嵩。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当气氛沉凝片刻,不见有人发声的时候,给事中冯绍烈便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宪台执事诚需严谨,不孚众愿者不合在任。萧令公此雅正得体,却使下官想起近日闾里一桩轶事,平康坊菩提寺长寿猪死,宪台裴中丞意气勃然、心甚愤慨,连奏数表以此事,故以民间号之‘护猪善使’,未知这是否萧令公所能孚众愿?”
此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几个忍耐不住的噗哧轻笑声,而原本还沉闷有加的朝堂气氛顿时也变得轻快欢噱起来。
那被称作护猪善使的裴宽近日因在菩提寺遭受踩踏受伤而请假在家休养,没有参加今天的朝会,倒是免了人前露丑。
但被冯绍烈发声调侃的萧嵩却脸色一黑,眼神也变得冷厉起来,裴宽是他青睐有加、屡作提拔的下属,冯绍烈这么说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
“此坊野谑论、百姓戏,岂可于朝堂庄重之地。冯给事有失体,还不快请萧令公见谅!”
尽管裴光庭看到冯绍烈将萧嵩怼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但还是板起脸来指着冯绍烈沉声说道,担心萧嵩气急之下拂袖而去,使得今日朝会半途而废。
冯绍烈兄长冯绍正是高力士结义兄弟,父亲冯昭泰又和张说是至交好友,自己跟张均也是兄弟论交,所以才这么勇的当朝挑衅中书令。
不过他也懂得见好就收,眼见效果已经达到,当即便顺从裴光庭的教训,连忙俯身向萧嵩作拜道:“下官一时孟浪,竟有失,恳请萧令公大度恕罪!”
萧嵩闻听此后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裴宽这件事的确做得有些不妥,而今长寿猪又是京中最热闹最顶流的话题,与之相关的人事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强作辩解只会更加的自取其辱。
待见萧嵩哑火了,裴光庭才又开口继续说道:“今朝廷所设循资格选法,不知者只谓以年资格人、而非量才以取士,此论谬矣!才之长短,非眼能量,需以事量。
以萧令公之大才,尚有失于片面之憾,若非前资功勋,则国失大才。况资格之外,另有科目之选以框格当世才流。诸位在朝贤士,皆可明辨是非,应知循资格法绝非削足适履之弊政!”
萧嵩听到这里,脸色又是一黑,心知裴光庭所说是其早年不为圣人所喜的旧事。而裴光庭借着此事为自己辩解几分,却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他旋即又指着张均对众人说道:“张侍郎能见历见时弊、详陈时弊,并有志力革时弊,虽无台臣前资,却已得台臣风格。以此拒之,才是大失此旨。今以其兼处宪台,略为裴中丞分劳,未知诸位是否还有异议?”
众人听到这话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闷坐上方的萧嵩,见萧嵩都只是默然不语,他们自然也都不敢再随便发表什么意见看法。更何况这朝堂上不少人近日都已经去张家吃过饭,与张说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这会儿当然也不会再枉做坏人。
于是张均兼任御史中丞的决定就这么通过了,而他也喜出望外的出班作拜道:“下官多谢裴相公赏识提拔,既受此职,一定谨持宪命,严查不法!”
当朝堂上任命通过的消息传回张家大宅的时候,整个大宅中顿时也都沸腾起来,族人们全都笑逐颜开起来,纷纷开始张罗庆祝家中总算又有了一个顶梁柱。
张家作为新出门户,家族本身没有什么底蕴,之前可以说是全凭张说一人的势位在撑着。但是随着张说被罢相,家族声势便大不如前。虽然还有张垍这个当朝驸马,但是无非张垍自己做个富贵闲人罢了,对整个张家却全无贡献。
尽管家中还有张光这样一个三品大员,但张光近年来一直在外州任职,对于京中声势维持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助益。
张岱倒是通过不断的折腾,给家人争取到了不少实惠好处,但他毕竟还太年轻,官职也还太低,影响力虽然有,但势位却不够显赫,只是张家的未来,而撑不起眼下的门面。
如今张均归朝,以工部侍郎兼任御史中丞,在朝堂中也称得上是一号人物,也使得张家总算又在朝堂上获得了显赫机要的势位。尽管这老小子做事也不怎么地道,但从整个家族的视角而,有总就好过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