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这朝会过后不久,城中亲友们便陆续登门前来道贺,众人纷纷赞张家门中将要再添列戟,要从原本的三戟张家进化为四戟了。
张说平生大愿就是要让家族鼎盛,听到这些赞贺语,自是笑的合不拢嘴,甚至交代张岱、张岯兄弟俩带着家中子弟们,到坊门处去迎接张均回家。
张岱几人在坊门附近等了一会儿便到了傍晚时分,身穿红袍、满面红光的张均便也在家奴们前后簇拥之下策马入坊,见到儿郎族人们都在坊门处迎接,他不免越发的志得意满。
当众人正要簇拥他返回自家的时候,他却过家门而不入,径直策马沿着坊中沙堤来到同坊居住的宰相萧嵩家门前,绕着萧嵩家门前左右打量,以至于萧家仆人们都被惊动出来,满脸警惕的望着张均一行。
萧嵩的儿子萧华闻讯后匆匆行出,见到张均这怪异举动,便连忙拱手询问道:“未知张侍郎入此有何见教?”
“某今受命督察京中贵邸可有僭造违制,萧令公乃是同坊邻居,理应先为匡正周全。请萧郎从速丈量家邸,详细载录之后再呈送有司,以免另遣徒卒滋扰!”
张均望着萧华笑语说道,同时又抬手指了指萧家别院的外墙说道:“那墙角瞧着就甚是不妥,萧郎若是不知该要如何整改,来日我自着役卒入坊来为你家拆除改造!”
萧华听到张均这里刚刚得了加官,便要归坊来拆他的家,顿时也是脸色铁青,当即便顿足怒声道:“没想到张侍郎如此勤勉公务,那在下便居家恭候,看一看谁敢来拆我家院墙!”
“朝堂中深受萧令公嘉勉,不敢不勤于公务啊!”
张均听到萧华如此回应,当即便也冷笑说道。
他面对萧嵩还有些犯怵,但是面对其儿子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须知他乃是堂堂工部侍郎、兼任御史中丞,萧华又官居何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张岱站在家门前,瞧着他老子小人得志的一副嘴脸,又听到一同入坊的冯绍烈讲起朝堂上的纷争过程,这才明白他老子何以对萧嵩家如此怨念深重、甚至家门都来不及回便要过去挑衅一番。
官场上得罪人并不可怕,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当朝宰相,终归也会有翻车的一天。处处谨小慎微、圆滑的没有棱角,也并不能保证就能明哲保身、远离灾祸。当然像张均这种行为,那就属于纯犯贱。
话说回来,小人得志虽然面目可憎,但对得志的人而却是爽快得很!
不过怎么说,张均此番官场上的进步,对其个人、对张岱,乃至整个张家而都意义不小。所以在回到家中后,张岱也没有立即向他爷爷告状,而是到了第二天才告。张均自然免不了又遭受一番敲打,被他老子教训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好好做一棵为家人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张均如今做了长安城中的拆迁办主任,张岱也没有浪费这个资源。他将自己的门生陈东引荐给他老子,顺便想借着这一股便利,在长安城中拿上几块地,多造几个类似通轨坊的廉租社区。
长安城固然繁华有加,但资源的分配却极不公平。造成这些现象的原因多种多样,任谁也难做到完全的根除。哪怕后世科技与生产力已经那样的发达,大城市里辛勤劳作的劳动人民们仍然没有立足之地。
张岱也做不到什么绝对的公平,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助那些底层的民众们改善一下生活的处境。
这也谈不上是多么高尚的情操,无非是让自己大口吃肉的时候,能有几分心安理得。一个人如果对世道没有一点正面的匡益,只是把自己喂得脑满肠肥,那还算是个人?连菩提寺的长寿猪都不如啊!
等到时间进入四月中旬,朔方那里也将互市的物资盘点完毕。由于张岱他们选择用互市的物资进行结算,所以还需要亲自前往朔方将物资押运回来。
李峡主动请缨去做这件事,可以稍借一下他老子的便利。张岱又担心他轻率马虎,于是便又请孟浩然一同前往。如果顺利的话,五六月间就能将这些物资运回国中,张岱也正好可以在洛阳做好承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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