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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的原野上,马蹄声有如雨点一般细密急促,人语呼喝、控弦鸣镝声此起彼伏。
“张六你不要策马乱走,速往陂左引弓设阻!”
马背上的河东王神采飞扬、精力十足,只不过手中的弓箭欠缺一些准头,一箭射空之后,指着那飞蹿的狐兔对不远处的张岱大声呼喊道。
猎场上,张岱跟个新兵蛋子一样,听到河东王的呼喝之后便下意识往指定位置策马奔去,当其将要靠近过来时,却发现来瑱早已经先一步抵达此处。
眼见两骑将要迎头撞上,来瑱只能勒马斜奔出去,而张岱也同时收紧缰绳,胯下坐骑人立而止。于是那位置顿时便成为了一个缺口,数只狐兔由此逃窜而出。
左近众人未暇惋惜,笃笃弓弦声接连响起,原来是别处设阻的南霁云快速补位过来,接连扣弦引弓射出,直将逃窜出来的狐兔尽皆钉死在地上,其中一箭还是双穿!
“好射技,真壮士!”
周遭众人看到这一幕后,无不高声喝彩赞叹起来。
“张六门下真多能人异士!”
河东王自别处游弋而来,看到南霁云箭无虚发,也忍不住连连赞叹起来,旋即便指着南霁云笑语问道:“南八你家想是世代军门,先人可有称雄一时的军中名宿?”
南霁云闻后便摇头说道:“多谢大王谬赞,卑职家世寒素,祖辈都是河南民家,生来便沿河操舟谋生,就连骑射的技艺都是投于郎主门下之后,才有闲力从头习练起来。”
“这怎么可能?如此精妙绝伦的技艺,岂是短年能成!”
河东王听到南霁云的回答,顿时连连摇头表示不信,更抬手指着张岱这个反例说道:“你家郎主想必也自幼习染骑射,如今却仍上场露怯、远未精通。你如此高妙艺能,绝不是仓促数年便能练成!”
周遭其他人闻后也都连连点头认可河东王的说法,他们将南霁云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其人真可谓是人马合一、每矢必中,骑射艺能在一众参与围猎的骑手们当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不要说河东王门下这斗鸡走狗之徒,哪怕就连来瑱这样自幼从军、以骑射为本业的将门子弟,都有几分相形见绌。结果南霁云却说只是近年习成,这让人如何能信?
“大王不必惊奇,南八所确是不虚。旧年我初逢他时,虽然也颇称勇力,但艺能确是潦草,近年来专心习练才大有起色,进境迅猛。”
张岱笑着向河东王说道,心中也颇有几分自得。
这情况的确是真的,早前初见时,南霁云不过是河渠沿岸一个船工小头目罢了,因有一身勇力和豪爽义气的性格被人推为首领,但本身也并没有什么特异的才能,甚至就连骑术都只是粗通。
毕竟他们这些人傍河谋生,养活自己和家人都比较艰难,更没有余力再去饲养一匹良马。至于骑射这些行伍技能,更不是草野之士能够学到的,因此河东王才怀疑南霁云是出身将门。
但这世上就是有天赋异禀之人,随着投入张岱麾下之后,生活安定下来,本身也脱离了一线的河工劳作,且有学习骑射技能的条件之后,南霁云便进步神速。
这些本领仿佛天生就刻在了骨子里,只是过往被生活的重担所埋没,如今拂去上面挤压的灰尘,这些天生的本领便得以重见天日!
“丰沛之间有国士啊!”
河东王听到张岱也这么说,顿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旋即便又满脸欣赏与期待的对南霁云说道:“南八肯不肯来我门下,不需要你辛苦积劳做事,平日磨练骑射艺能,闲来伴我京郊游猎,数年之内必为你某一游击将军,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张岱见河东王当着他的面便来挖自己墙角,心中自是不爽,但他这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南霁云却已经干脆摇头、断然拒绝道:“卑职多谢大王厚爱,然则此身既许我家郎主,便是此生不移!背主求荣,妻子亦必以为耻。”
“好壮士,当真忠义可钦!”
河东王听到这回答后也不恼怒,当即便又大笑起来,旋即便指着张岱说道:“张六善养士,所以得人。可惜你今困于庶务,不能尽展抱负、如你祖父张燕公般出掌军机,让此门下群勇志力无从伸展啊!”
“屈伸有时,某自有度!群徒既效命于我,自有伸展抱负、夸壮人间之时!”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又笑语道,旋即便指着河东王胯下那匹骏马笑语道:“所谓善养士,无非待人以诚。大王辞招揽,终是虚辞,若以胯下龙驹相赠,才能显露诚意啊!”
他自知这未来大舅哥只是有点口无遮拦,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坏心,但当面ntr自己,总得挤兑他付出点东西。